璥洲沒有抬頭,也沒有理他。
河水潺潺。
滄海蹲在河邊看璥洲洗兔子。滴着湯兒的短毛髮貼在狼狽的兔子身上,又可憐又可愛又噁心。璥洲的手指插在兔子毛裏,像洗頭髮一樣洗着兔子,皁角的白泡沫飛起一個泡泡,飛到滄海眼前,被他用手指捅破。
“董璥洲啊,”滄海又道:“你知不知道在兔子窩裏放水有多爽啊?尤其是兔子還在窩裏的時候。”
璥洲依然沒有抬頭,只是立刻抬手抹了滄海一嘴泡沫。
滄海坐在石宣牀前的腳踏上,用蒲草編着東西。小殼坐在幾乎堆滿房間地板的柳、藤、葦、竹等等一切可以編東西的草堆上面,滄海的身邊,端着餐盤,黑着臉舀了一大勺肉湯拌飯氣哼哼的伸出手去。
滄海抻長脖子,眼盯着手中活計,張大嘴巴將勺飯包起,吐出一隻空勺子,口齒不清道:“來塊紅燒肘子”
小殼的嘴角不停在抽搐,白生生的牙齒呲在脣外良久,摔掉勺子,拿筷子夾了一塊肘肉,刺出去,被滿足喫掉。
我乖乖喫飯,前提是你幫我拔些草來。我告訴你雲姑娘信的真正內容,前提是你要餵我喫飯。
“現在總該告訴我了吧?不少字”小殼隱忍,又心生懷疑。
“唔,唔,等我喫飽再說這次是冰糖豬蹄啊,來口烏雞湯啊,”滄海嘆了一聲,“柳嬸的飯做的真是好喫啊”抬頭看了看沉着臉的小殼,“謝謝啊。”
小殼心裏忽然好受一點。又忽然莫名的有些內疚。
肥兔子趴在草堆裏喫它的口糧。嗑吱嗑吱的聲音,與老鼠沒太大區別。
嚼着滿口飯菜,兩臂夾在身側,每隻手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在動,靈活的將蒲草扭轉,編織。左手的銀戒指像人魚的淚。咀嚼飯菜的聲音,和兔子沒有兩樣。
“總該說了吧?不少字”小殼皺着一點眉頭,又催了一遍。
“你有急事麼?”滄海回頭叼了一口青菜,順便看了小殼一眼。“哦,有心事了啊?那就是快成人了。要不,喂完飯你就走吧,不用管我了。”
小殼哼了一聲,露出淺淺一個酒窩,“其實,是想我在這裏陪你的吧?不少字我在想,是手上扎個小刺就大哭大叫的人討厭呢,還是折了胳膊往袖子裏縮的人討厭。”
滄海停下手中工作,認真想了一想,點頭道:“都討厭。”左手袖子微微向上一竄。
“哎”眼尖的小殼立馬捉住他手,掀開袖子,腕子上一條青絛繫着顆紫水晶。“嗯?哪來的?”這水晶,竟然和大白脖子上那顆一模一樣。
“唉,別提了,”滄海低低一嘆,“剛纔遇上紫菂,偏要給我綁在手上的。”小殼不禁哼笑,啊,果然和大白的待遇一樣啊。滄海撅嘴接道:“不止啊,還有這個。”撩開外衣,腰上大帶上吊着顆大珍珠,“也是那個***掛上去的。”
小殼更笑。“好像待遇要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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