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到底都是年輕人,身體那道慾望的閘門被打開,就如同泄洪一般,再難以遏制住。
衛暮雲每天晚上等老媽睡了之後,他就悄悄跑上樓鑽進舒漁的屋子。
谷阿姨也不知是心大,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總歸看起來似乎一直都沒發覺自己兒子與女房客暗度陳倉多時。
開年的時候,舒漁收到了兩所心儀學校的offer,她在網上查了查,選擇了那座美食比較多的城市。
三月份的時候,她收到錄取通知書。
一切都如此順利。
順利得讓她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她一直沒有告訴衛暮雲自己的打算。而他則還在等着嗓子好起來,然後就去市區上班。
舒漁一邊享受着這美好的時光,一邊承受着心裏的煎熬。
也有很多次,她想撕掉通知書,但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要再依賴任何人,因爲沒有人可以被信賴。
即使此時她的心理上,已經對衛暮雲十分依賴。也真是這種依賴,讓她更加惶恐。
六月底的畢業典禮,宿舍幾個傢伙終於難得聚齊。典禮結束後,四個人就拿着相機在校園裏拍照。
幾人的男友也來了,舒漁覺得自己孤家寡人的,有點煞風景,拍了幾張就尿遁了。
坐在小花園裏,他默默望着周遭熟悉的景緻,有些感慨萬千。
這裏有着自己四年青春,自然是有些捨不得。
正兀自感懷着,上方忽然一道陰影覆下來,遮住了她面前的烈日。
舒漁抬頭一看,頓時面露驚喜:“你怎麼來了?”
衛暮雲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手中拿着一束百合花,歪頭微笑道:“來祝賀你畢業。”
舒漁將花束抱在懷裏,又把手中的相機遞給他,笑嘻嘻道:“那正好,你給我拍照。”
正當她各種凹造型時,幾個室友尋來了,看到忽然冒出個帥哥,還跟舒漁如此親密。老大大叫一聲:“舒小漁,這個帥哥是誰?”
舒漁笑着走過來挽住衛暮雲的胳膊,坦坦然然道:“我男朋友啊!”
衛暮雲禮貌地笑着朝幾人點頭。
老大眨眨眼睛:“島上那個?”
舒漁點頭。
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壞笑模樣:“難怪你樂不思蜀啊!”
幾個人笑鬧一陣,老大忽然拉着舒漁耳語:“他是不是還不知道你要出國?”
舒漁愣了下,猶豫着點了點頭。
老大沒好氣戳了戳她腦門,壓低聲音道:“雖然我之前是支持你談戀愛就當享受當下,腦子要清醒點。但我看人家是真心對你,而且人看起來也挺本分的,你這不是坑人家嗎?”
舒漁懊惱道:“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老大看了眼正在給他幾人拍合照的衛暮雲,搖搖頭嘆氣。
就在此時,衛暮雲忽然轉頭看過來,目光落在舒漁陽光中的臉上,朝她微微一笑。
老大又將舒漁戳了一下:“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怎麼跟人家說,不管你出去後回不回來,我覺得你都不應該給人希望讓人家等你,你已經坑了人家,不能再繼續坑下去。”
舒漁悶悶道:“我知道的。”
她看着衛暮雲俊朗陽光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宿舍的人其實早就已經離校,今日畢業禮便是真正告別。兩人北上讀研,一個繼續攻讀本校,舒漁則即將出國。總歸是各奔東西,再見面不知何年何月。
曾經再親密的人,到最後不過是匆匆過客。
舒漁宿舍裏的家當能變賣變賣,剩下有用的早就陸陸續續搬到了島上。
拍完照後,宿舍四個女孩加上四位家屬喫了一頓散夥飯。
酒酣之時,老大站起來給衛暮雲敬酒,因爲多喝了幾杯,已經有了些許醉意,舌頭難免打結:“帥哥,舒漁這個人雖然有點臭毛病一大堆,但是心眼一點都不壞,要是她對你做了什麼缺德事,你別跟她計較啊!”
舒漁微微一愣,看了眼老大,又去看坐在自己旁邊的衛暮雲,只見他端着酒杯輕輕一碰,笑着點頭,喝下杯子裏的酒後,又轉頭笑靨盈盈看着她。
舒漁回以他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卻有點牽強,心中像是被塞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沉重。
分別的時候,四個女孩抱頭痛哭。舒漁哭得最厲害,一來是因爲畢業傷感好友分別,二來是這些日子快樂中夾在的愧疚和掙扎,終於找了一個合適的發泄機會。
兩個人回島上的時候,她盯着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惹來不好側目。
站在輪渡欄杆邊,衛暮雲笑:“別人還以爲是我欺負你呢!”
舒漁卻笑不出來,默了許久,轉頭對向他:“暮雲,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衛暮雲嘴角噙笑,黑沉沉的眼睛認真看着她。
舒漁深呼吸一口氣:“我……”
剛剛要說,一個浪頭打來,輪渡狠狠晃了一下,衛暮雲趕緊伸手將她抱住。
靠在他的胸口,後面的話,舒漁再也說不出。
等到船平靜下來,衛暮雲才放開她,問:“你繼續說。”
舒漁抿了抿嘴,忽然笑開:“其實我就是想說,這個暑假我準備在島上待一個月再回家。”
衛暮雲怔了怔,也笑了:“待一輩子也行。”
舒漁靠在他身旁,不再說話,容她自私一點,將這美好的時光再多延續一個月。
舒漁到底還是沒有把自己即將出國的事告訴衛暮雲。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一個感情騙子,就好像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喜歡一個人。
因爲是夏天,接下來的一個月,舒漁進入了海邊假期狂歡模式,每天都是在遊泳衝浪的日子裏度過,每天都能喫到讓她隨後多年念念不忘的美食。
只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轉眼就到了她回家的日子。
其實她早已經沒有了家,不過父親給她送了一件畢業大禮——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那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新家。
因爲想再多點跟衛暮雲獨處的光陰,那天晚上,喫過晚飯天黑後,她又拉着他去了海邊。
這天是個好天氣,海面風平浪靜,夜空萬里無雲,只有密佈閃亮的羣星。
兩人坐在星空下,靜靜依偎在一起。
舒漁問:“我回家後,你會不會想我?”
衛暮雲點頭,嗯了一聲。
他的嗓子已經比去年初見時恢復了一些,但說話還是很沙啞。
舒漁默了片刻,又道:“你別想我。”
“爲什麼?”
“不爲什麼,反正你別想我。”
衛暮雲沉默下來,過了許久之後,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枚小小的戒指,冷不丁套在舒漁左手無名指上,笑着道:“雖然你還要上學,說這個有點早了。但是你不用現在答應我,我只是想先把你預定下來,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再來告訴我。”
舒漁抬起手,藉着月色,有點呆呆地看着無名指那枚素雅的戒指,一時有點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忽然覺得那小小的戒指變得很沉重,手忙腳亂要退下來,卻被衛暮雲攔住:“我說了,不用現在答應我,你不用緊張。”他頓了頓,“若是以後你遇到了別人,再把它退給我。”
也許是聲音嘶啞,聽起來有些讓人於心不忍的感傷。
舒漁眼眶一下就溼潤了,她沒有再去退下那戒指,只是靠在肩膀,她想說不會遇到別人,但是這樣不可預知的話,她說不出口,因爲她不想再騙他。
衛暮雲抱着她:“不管你以後去哪裏做什麼,記住我一直會等你回來。”
舒漁抖着聲音道:“對不起。”
衛暮雲默默她的頭,笑:“沒關係。”
舒漁尋上他的脣吻他,兩個人在夜空下擁吻,天地俱靜,時光停止,好像從此地老天荒。
從吻上那刻起,兩人就再沒分開過。
他將她打橫抱起來,踏着月色,一步一步走進海水中。
兩人衣衫褪盡,光裸的身體,在夜晚的大海中,交纏在一起。
在煙花璀璨的那一刻,舒漁仰望星空,好像陷入了不願醒來的夢中。
激烈過度的結局就是,舒漁有氣無力,最後是被衛暮雲揹回去的。
回到家後,從洗澡到被他抱上牀,舒漁都是迷迷糊糊的。
只是在迷迷糊糊間,她好像感覺到衛暮雲在吻自己,還跟自己說了幾句話,那吻是真實的,那話卻未曾聽清楚。
舒漁的航班是中午,所以喫了早飯,就出了門。
衛暮雲本要送她去機場,但她只讓他送到碼頭,他也就沒爭執。
他一手拖着的箱子,一手牽着她,並排走在馬路邊上。
路上遇到小葉老師和新交往不久的男朋友,看到兩人,笑盈盈打招呼:“暮雲哥,你送小舒回家麼?”
衛暮雲點頭。
小葉老師又笑着打趣:“小舒,你在家可別待太久,早點回來,不然暮雲哥會受不了的。”
舒漁訕訕地笑。
又寒暄了幾句,四人相向而過。
到了碼頭上,正是登船的時候。
衛暮雲將箱子給她拎上船,在她座位邊放好,看着她雙眼紅通通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彎下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我等你回來。”
舒漁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
衛暮雲看了看她,轉身下來船。
渡船啓動,舒漁轉頭看着站在岸邊的人,從清晰變得模糊,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點。
旁邊有熱心的阿姨給她遞上一張紙巾,她下意識摸了下臉,才發覺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