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蔣先生高高揚起酒杯，
趙子明笑着和對方碰了一下。
數字集團混改完成，一場小範圍的慶功會很低調的在柳林大廈舉行。
作爲白石區的地標建築，350米高的柳林大廈已經正式更名爲數字大廈，在趙子明設計的新總部落成之前，作爲整個集團的辦公駐地。
輝煌、魔力、金龍、腦機四家公司各佔一層，都在這裏設有辦事處。
上海市政府以數字大廈入股，成爲董事會的官方代表，蔣先生有備而來，合縱連橫，最終傲視羣雄，拿到入場券。
其餘人等，魚龍混雜，以蔣先生爲代表。
“蓉蓉，我們去旁邊說話”，蔣程之的夫人嶽清雅發出了邀請。
這種場合，楚喬之流自然是拿不出手。
嶽清雅出身高貴，和蔣程之門當戶對。
雖然不怎麼管自己男人的風流事，蔣程之卻也知道分寸，兩人相敬如賓十多年。
“雅姐”，李蓉蓉應了一聲，衝着自己男人笑了笑，和嶽清雅走到旁邊，閒聊起來。
“阿明，公司下一步有什麼計劃”，蔣程之帶着幾分興奮，一改成熟穩重的做派。
爲了拿到入場券，他付出了太多。
人脈資源無法量化，僅身價就縮水了一半，持有的BAT的股份全部轉手，在各大銀行的利益不得不忍痛割愛。
對內利益交換，彌補盟友，對外威懾對手，付出代價，更不要說爲了拉攏趙子明，花費了巨大的資源。
“我看許部的意思，想從天網開始”，趙子明聳了聳肩，
隨着“虛擬新加坡”項目的不斷完成，成效驚人，同時，國內面對越來越大的維穩壓力，支持“天網”建設的呼聲開始增強。
“說起來，許部和你還有一點淵源”，蔣程之輕皺了一下眉，笑着說道，
許天瑞是混改完成後政府派出的代表，佔據董事局一個席位，享受部級待遇。
“哦”，趙子明眨了眨眼，有點好奇，
要知道他家三代務農，建國前倒是有點薄產，怎麼也和對方扯不上關係，許天瑞能走到這一步，個人努力佔了一部分，家庭的作用也不容小覷，絕對是豪門親貴。
“還記得許任東教授嗎？”，
蔣程之提醒道，這也不是什麼祕密。
趙子明恍然大悟，當時龍幣項目被圍剿，北大的許任東率先發聲，支持區塊鏈國際化，打破僵局，爲數字集團贏得了一點先機。
“許教授和許部是親兄弟”，蔣程之揭開謎底。
趙子明這才意識到內情所在，雖然許教授仗義支援，但是兩人之間並無深交，
風波過後，數字集團託人找上門，想要答謝一番，被許任東拒絕，趙子明也就沒有多在意，想不到還有這一層關係在。
“許部的意見要考慮”，蔣程之斟酌一下，開口說道，
“但是公司的事情還是你說了算，我們畢竟是外行，外行不領導內行，這是原則。”
趙子明端着酒杯，沒有說話。
想不到蔣程之和許天瑞的矛盾這麼深。
雖然他知道政府也需要利益平衡，不可能讓一家獨大，但也沒預料到雙方會針鋒相對，許天瑞提議“天網”建設，蔣程之就堅決反對。
“退一步講，關於“天網”的爭論尚未塵埃落定，這個時候，我們作爲一家企業，還是以靜制動比較好”，
蔣程之見趙子明沒有表態，繼續說道，
因爲人工智能牽扯官方，從哪裏開展，必然帶來劇變，確實需要國家隊的指導，全國一盤棋，不能只考慮局部利益。
對於趙子明來說，從哪裏開始都可以，對於其他人來說就不一定了。
選擇什麼行業，對老牌的行業霸主，都是一種衝擊，以“城市監控”爲例，牽扯到巨大的利益分配問題，老霸主來不及轉身，必然損失慘重。
蔣程之之所以強烈反對“天網”計劃，倒不是因爲他和監控行業有利益瓜葛，以此拖延時間、清盤退出，純粹是不想看到許天瑞在董事局站穩腳跟。
數字集團的前景無人懷疑，兩到三年的時間，隨着人工智能的逐漸普及，成長爲世界級的巨頭公司，不容置疑。
甚至有專家斷言，它的影響力將超越國家，超越BATJ總和。
涉及到的巨大利益，讓人瘋狂。
趙子明作爲其中的核心，暫時動搖不得，但其他位置，未必不能爭一爭。
許天瑞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來到一家公司做董事，還不是爲了將來的騰飛。
要知道部級幹部已經可以稱之爲黨和國家的後備領導人。
許天瑞如果能夠推動“天網”落地，憑着此事，很容易在整個集團站穩腳跟，畢竟，這是一個涉及到上萬億的大工程。
蔣程之自然不願意看到這一點，他和許天瑞就是此消彼長的關係。
一旦對方做大，他就不可避免地被邊緣化。
要知道趙子明留出的空間就這麼點，只能慘烈爭奪。
基於派系的不同，雙方也不可能聯手，再說了，畢竟是一傢俬人企業，雙方一旦合流，必將引起趙子明的猜忌，甚至引來無情鎮壓。
現在，趙子明就是大局，如果和他搞不好關係，那隻能作爲被犧牲的一方。
“從大的層面來看……”，蔣程之不急不緩地和趙子明分析着形勢，
他自然沒有打算第一次就說服對方，不過是做一個鋪墊罷了。
放眼整個公司大局，能和他一爭高下的，也就許天瑞一人了，其他他不過是魚蝦之屬。
雖然他個人的持股，沒法和國家相比，但綜合比較，蔣程之並不落下風。
論背景，兩人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差。
論能力，一個從政，一個從商，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
許天瑞代表國家，是大勢，卻也有私心，畢竟人不是機器，爲自己考慮很正常。
他代表利益集團，是私心，卻理直氣壯，因爲國家就是統治階級的工具。
儘管許天瑞年紀大了幾歲，兩人也是同齡人，之前就有過不愉快，現在更要短兵相接，蔣程之心下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