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明川點頭,“以此爲渠道,將聖域英才真相的情報,分批、定向釋放出去。不要一次性全部拋出,先從那些失蹤者親友、曾經嚮往聖域的小宗門天才入手,讓他們偶然發現蛛絲馬跡,自行拼湊出真相。”
“好。”金曼會意,“真相自己發現的,總比別人硬塞的,更讓人信服。”
“望仙臺大比的籌備呢?”
“場地已初步選定,在登雲臺東側三百裏處,原是一處上古宗門遺址,地勢開闊,殘留陣法基礎尚存,稍加改造即可使用。”金曼調出畫面,“葉宗主派了三位精通陣法的長老協助佈置,林宗主提供了大量金雷竹作爲陣基材料,沐宗主允諾大會期間調動仙鶴羣營造祥瑞氣象,楚宗主則調撥了三百玄天門精銳負責外圍警戒。”
“獎勵方面,各家承諾的資源已陸續運抵,清單在此。”金曼遞過一枚玉簡,“此外,我宗額外拿出了三個觀天鏡祕境參悟名額,每個名額可在祕境中修煉十日,感悟空間之道。”
明川掃過清單,滿意道:“手筆不小,夠吸引力了。大比規則呢?”
“初步擬定爲三部分:資質潛力評測、實戰擂臺、祕境試煉。分別考察根骨心性、鬥法實力、應變智慧。最終綜合排名前百者,可獲得獎勵。前十名,更有機會被五大宗門直接收爲核心弟子。”
“可以。”明川沉吟,“規則要公開透明,評判需多方監督,務必讓所有參與者心服口服。這事關五大宗門的公信力。”
“好!”
正說着,阿雄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手裏捏着一封燙金拜帖,臉色古怪:“明哥,山門外有人求見,說是……聖域龍吟觀,外事執事,月無痕。”
“月無痕?”明川挑眉,“月瑤的人?來的倒是快。”
金曼蹙眉:“四大宗主剛走不到兩個時辰,他們就來了。看來我們在他們眼裏,透明得很。”
“無妨。”明川擺手,“正好探探虛實。請他到偏殿。”
……
偏殿內,月無痕負手而立。
他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面容白淨,氣質儒雅,一身月白長袍纖塵不染,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若非周身隱而不發的磅礴靈壓,倒像是個遊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見明川步入,月無痕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月無痕,奉龍吟觀月瑤仙子之命,特來拜會明川宗主。恭賀萬川宗新納附屬,聲威更隆。”
“月執事客氣。”明川在主位坐下,神色平淡,“不知月仙子派執事前來,有何指教?”
月無痕笑容不變:“指教不敢當。只是月瑤仙子聽聞,靈域諸位宗主近日似對英才遴選交流會有些疑慮,特命在下前來解釋澄清,以免產生誤會。”
“哦?誤會?”明川似笑非笑,“月仙子多慮了。靈域與聖域交流,本是好事。只是我靈域近來多事,魔淵方平,人心未定,對於聖域厚愛,感念之餘,也難免有些惶恐。”
“畢竟,我靈域小門小戶,英纔有限,怕入不了聖域法眼,反倒辜負了月仙子一番美意。”
這話綿裏藏針,既點出靈域現狀,又暗諷聖域動機不純。
月無痕笑容微滯,隨即恢復:“宗主過謙了。靈域人傑地靈,英才輩出,月瑤仙子一向愛才。此次遴選,絕無強迫控制之意,純粹是爲兩域英才提供一個更廣闊的舞臺。入選者赴聖域,亦只是進修交流,來去自由,絕無神魂烙印等齷齪手段。”
“此等謠言,不知從何而起,實屬宵小中傷,離間兩域情誼。”
他說得義正辭嚴,若非明川手握確鑿證據,幾乎都要信了。
“原來如此。”明川點頭,“那倒是我等多心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靈域經此大難,百廢待興,各宗弟子皆需留守出力,恐怕一時難以抽調太多英才赴會。且修行之路,根基在穩,貿然遠赴聖域,恐水土不服,反傷了道基。”
“月瑤仙子美意,我靈域心領了,只是這遴選之事,恐怕需從長計議。”
月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可表面的笑容卻依舊:“宗主顧慮,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修行之路,閉門造車終非良策。”
“聖域資源豐厚,功法玄奇,更有諸多前輩大能指點,對年輕修士而言,實乃千載難逢的機緣。”
“月瑤仙子亦承諾,對於特別優秀者,可破例授予龍吟觀外門客卿之職,享聖域供奉,卻無需受太多束縛。”
他開始拋出誘餌。
龍吟觀外門客卿,聽上去地位尊崇,又似自由身。
但明川心中冷笑,一旦掛上這個名頭,便與聖域有了因果牽扯,再想脫離,談何容易?
更何況,所謂外門客卿,恐怕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
“月仙子厚愛,明川代靈域英才謝過。”明川不置可否,“只是此事關乎衆多弟子前程,需各宗自行定奪。萬川宗不便越俎代庖。”
他將皮球輕輕踢回。
月無痕見明川油鹽不進,心中暗惱,但面上不顯,又從袖中取出一份更加精美的玉帖:
“既如此,月某也不便強求。此乃月瑤仙子親筆所書的請柬,特邀明川宗主一月後,蒞臨登雲臺觀禮。仙子言,久聞宗主空間之道玄妙,於魔淵一戰更是風采奪目,盼能與宗主坐而論道,共商兩域和平發展大計。”
他將請柬放在桌上,語氣加重:“此邀,僅代表月瑤仙子個人對宗主的欣賞與尊重。還望宗主……莫要推辭。”
最後四字,隱隱帶着一絲壓力。
明川拿起請柬,入手溫涼,材質非金非玉,透着一股聖域特有的清靈之氣。他笑了笑:“月仙子相邀,明某榮幸之至。一月後,登雲臺,明某必準時赴約。”
月無痕這才露出滿意笑容:“如此,月某便不打擾宗主清修了。告辭。”
“送客。”
月無痕離去後,金曼從屏風後轉出,臉色凝重:“他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半威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