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隆要帶小燕子去祭天的前一天,乾隆終於想起來洛寧這個皇後,畢竟小燕子是要叫她一聲皇額孃的,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她們母女相處的怎麼樣。於是,乾隆擺駕到了坤寧宮。
洛寧笑微微看着乾隆,對於他這個新女兒啊,不管乾隆問品行也好,問什麼也罷,她只是說一句:“我不知道啊。”
乾隆終於忍不住了,這個皇後怎麼做的?她還有沒有點嫡母氣度?她就真的容不下一個沒了母親的孩子嗎?在他還沒來得及吹鬍子瞪眼睛之前,容嬤嬤非常及時的來了一句:“回稟皇上,格格還沒來坤寧宮請過安呢,所以娘娘不知道。”
沒來過?乾隆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咳了聲道:“既這樣,就叫小燕子過來,皇後是她嫡母,怎麼能不過來請安。”洛寧笑道:“孩子才進宮,不知道規矩也是有的,以後慢慢教就是了。”
乾隆聽洛寧這話大有國母風範,格外高興,一揮手道:“洛寧如今倒是越來越有嫡母風範了。”洛寧心道:“難道我從前待着你那些皇子皇女都刻薄了?”臉上卻是個堆出一臉哀傷來,嘆了口氣道:“自從我的小五和小十三沒了呀,我險些兒就和他們一塊兒去了。可是,我蒙皇額娘,皇上抬愛,扶我做了皇後,這皇上的兒女自然也就是我的兒女了。這樣一想啊,心裏就好受多了。”說了又用帕子去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乾隆聽了這話,想起自己嫡子緣上實在是福薄,孝賢的永璉永琮留不住,洛寧的小十三永z也留不住,如今只有個看着文文弱弱的永d,好歹算是出過花了,也算是一點安慰。想在這裏,不由就過去摟着洛寧的肩,道:“就是這話。你是國母,滿天下的臣民都跟你的孩子是一樣的,你除了永d,不還有個永w嗎?”
洛寧用帕子遮着眼角,對了乾隆一笑道:“皇上倒是怪會安慰人的。”她這麼一笑,眼角兒一瞟,頗有些嫵媚,乾隆按在她肩上的龍爪格外就用了點力。
便在此時就聽得外頭傳報道:“令妃娘娘到,還珠格格到。”
乾隆聽得女兒和小老婆來了,只得從洛寧肩上把龍爪拿了下來,兩人才分上下坐了,便見令妃一身淺淡梳妝,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搖搖擺擺就進來了,對着乾隆弱柳扶風般跪了下去:“奴纔給皇上,皇後孃娘請安,皇上聖安,皇後孃娘金安。”
她身後的小燕子,看着美好的令妃娘娘居然跪下了,也只得學着令妃的樣子跪下,只是這些日子她在宮中,乾隆和令妃只寵着她,可沒人教過她行禮,那句“奴纔給皇上,皇後孃娘請安,皇上聖安,皇後孃娘金安”她口中一說出來,乾隆和洛寧都忍不住笑了,令妃的臉上頓時就有些發白。
小燕子見上頭帝後兩個都在笑,她雖不明所以,也知道在笑她,她皇阿瑪她怪不着,也不敢怪,可上頭那個穿着石青鳳袍常服的皇後,她就是看不慣,令妃娘娘說了,皇後看着和氣,其實可兇了,動不動就要叫人難看的,可不就是這樣,她不過說錯句話,就笑她。所以她也不等乾隆叫起,自己跳了起來,指着洛寧道:“皇後!你笑什麼!我是民間來的,不懂你們這裏的規矩,你也不能笑我!”
洛寧擱在黃花梨六螭捧壽紋玫瑰椅扶手上的手立時握緊了,她前一世,除了弘曆和皇太後,幾時被人這樣指着鼻子叫皇後了,只是,她若是此時發作,前些日子的隱忍可都白費了,想在這裏,洛寧的身子又鬆了下來。
若是她立時發作,乾隆只怕還要迴護這個女兒幾句,可一看洛寧的臉都有些白,卻還是忍着沒開口,便向着小燕子道:“胡鬧,你娘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皇後也是你能叫的?你既叫了我皇阿瑪,就該喚她一聲皇額娘纔對!”
小燕子一見乾隆訓斥她,對洛寧更不滿了,怎麼了,不就是叫了她一聲皇後嘛,就擺個委屈樣兒給誰看啊,一聽乾隆要她喊皇額娘,就回道:“我沒娘,我娘早死了。”
洛寧聽了這話,卻是咬着牙露出一絲笑容來,向着乾隆道:“皇上,讓令妃同小燕子坐了再說話罷。”
本來罵小燕子乾隆也不全是本意,又聽小燕子提起夏雨荷來,心早軟了,一看皇後洛寧不計較,不但不計較還說要賜座,十分高興,就抬起個龍爪,越過黃花梨六螭捧壽紋茶幾在洛寧的手背上拍了倆拍,就吩咐賜座。
小燕子見乾隆不計較了,笑嘻嘻就在椅子上坐了,問乾隆:“皇阿瑪,你們叫我來什麼事啊。
”令妃一聽她這話,忙去扯她袖子,洛寧看在眼裏只做不知道,只是笑盈盈問:“我和皇上叫你過來,是因爲關於你的身世,在濟南你和你母親是怎麼過的?你又是怎麼到的京城?”
小燕子本就心虛,聽得洛寧這番問話,一下就跳了起來,大聲道:“皇後你這麼問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相信我嗎?”一轉大眼睛看見了乾隆,看着自己的目光和往常一樣的慈愛,嗯,肯定是壞皇後的意思,想揭穿我,砍我腦袋!她在天橋長大,最擅長的就是一個混字,見皇阿瑪似乎偏着自己,索性就打蛇隨棍上,說哭就哭,淚汪汪看着乾隆道:“皇阿瑪,你是不相信我是你女兒嗎?”
令妃忙道:“小燕子,你不要急,慢慢說就說了,皇上認了你,你就是還珠格格了。”
乾隆看着小燕子這樣,也就笑道:“小燕子,你是什麼時候離開濟南的?什麼時候到北京的?又怎麼知道朕在西山圍場的?你一個女孩子居然就敢闖圍場,果然是我們滿洲姑奶奶的風範。”
小燕子知道乾隆這是在誇她,轉了轉眼珠子,想了想紫薇告訴她的話,道:“去年八月我從濟南動身,今年二月才走到北京。我娘怕有人欺負我,所以從小就請人教了我功夫。”
洛寧皺了皺眉,道:“小燕子你官話倒是說的不錯,倒是聽不出濟南口音。”小燕子一聽這話,忙道:“那也是我娘請人教的,她知道我總有一天要上京找我爹的!濟南話我也會啊。”說了,就吼了幾句在天橋時聽來的濟南話,把個乾隆逗得前仰後合,令妃看乾隆笑得歡快,便也跟着一塊兒笑。
洛寧便道:“這孩子倒是淳樸的很,只是,小燕子,你娘死了不足一年罷。”她的目光從小燕子的頭頂一直看到腳。嗯,令妃對她倒是不錯,瞧瞧這一身裝扮,果然是花團錦簇啊。
乾隆順着洛寧的目光也是上下一瞧,卻見小燕子身上穿着湘妃色繡蝶穿花的旗裝,旗頭上甚至還有一朵大紅的牡丹,他自詡是個孝子,看着小燕子這身裝扮,臉上就不太好看了,怒喝了一聲:“令妃!”
令妃也是個聰明的,順着乾隆的目光一看,又對着洛寧的話一想,不由懊惱,自己只顧着哄小燕子高興,竟忘了她娘才死,雖說她娘不是宮裏的妃嬪,她不能在宮裏守孝,但是,那大紅的牡丹,實實在在的不孝啊!忙跪倒在地,道:“皇上,皇後孃娘都是奴才糊塗了,奴纔有罪。”
小燕子看着洛寧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乾隆就對着令妃發怒,直覺是洛寧不喜歡自己,連累了美好善良的令妃仙子,她又跳了起來,道:“皇後孃娘,你要生我氣就衝着我來,怎麼找令妃娘娘麻煩啊!”
乾隆惱了,指着小燕子道:“你娘平時都教了你什麼?她才死了不足一年,你就打扮得這樣,你心裏還有孝道兩字嗎?”看看這身裝扮,簡直晃眼睛,令妃也真是,這點子小事也做不好。
洛寧忙道:“罷了,皇上,也許小燕子才進宮,看着旗裝旗頭一時新鮮,回頭讓令妃給她換過就是了。”
小燕子從小在天橋街頭長大,雖知道父母死了孩子要守孝,但怎麼守是不知道的,何況,死掉的還不是她的娘,是紫薇的娘,自然更沒有這個念頭,直到皇後提起了纔想起來,正覺得對不住紫薇,又連累了美好善良的令妃娘娘,一聽皇後說情,反倒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