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裏面,看着唐朝走到大院門前抬手拿起門上的環扣開始敲門,我纔不慌不忙的下了車。
大院的大門被人打開,一個年輕的青年見到現身出來,看了一眼笑道,“唐少帶人來了?進來吧,六爺在裏邊正等着呢。”說完,便折身往裏走。
我走在最後邊,看着前面邊走邊聊天的唐朝和青年,心裏全是問號。好奇打量着四周,見這院子裏面種滿了花花草草,還有幾棵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梧桐樹正枝葉茂密的伸展在空中,擋去了不少暑氣。因爲院子裏很安靜,能清晰的聽到蟬蟲鳴叫的聲音。簡簡單單的院子,卻透着一種讓人敬畏的氣息,在這種氣氛下就連呼吸都會不自覺的放輕。
跟着他們走進院子正中的一個大屋裏,就見一個消瘦的卻很精神的老頭躺在涼椅上看書,邊上還放着茶壺茶杯,杯裏的茶水還冒着熱氣。
見我們走了進來,老頭笑呵呵的把手裏的書放到一旁坐起來,“喲,唐小子來了?”
“六爺正看書呢?”唐朝隨意的扯了根板凳,示意我跟他一起坐下。
叫六爺的老頭看着我挑了一下發白的眉毛,“你要我看的就是他?”
“恩,麻煩您老了。”
我看着唐朝規規矩矩的樣子就想發笑,比起之前揍人時囂張的樣子,現在的他就像一個面對嚴厲家長的乖小孩!那六爺我也沒看出嚴厲的樣兒啊,笑得還挺和藹的。
“小子,過來讓我看看。”六爺向我招手。
我有些猶豫的看向唐朝,現在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唐朝纔開了尊口解釋,“上次我不是說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老中醫嗎?我說的就是他。現在別問那麼多,六爺叫你過去就過去。”
媽的老子鬱悶了,我記得上次我拒絕過啊,他怎麼就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自作主張的把我帶這兒來了?
乖乖的走到老中醫的身邊,剛纔來開門的青年給我端了根凳子讓我坐下後,把一個軟軟的東西放在我的手腕下。
六爺放了三根手指在我的手腕上,看這樣子是在給我把脈?
兩輩子加起來我還是第一次接觸中醫,挺稀奇的。
過了一會兒放在我手上的手收了回去。
“小子肺部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重創過?”
我愣了一下連忙點頭,中醫也太神奇了吧?肺是在身體裏邊,就這麼把把脈就知道了?
唐朝看了我一眼,然後對着六爺道:“六爺,我知道他肺部上有問題,我今天帶他來是讓你看別的病。”
“恩?別的?剛纔我給他把脈的時候沒發現有別的問題啊。”六爺疑惑。
“他經常一睡就是三四天不醒跟死人一樣。”
“經常一睡就是三四天不醒?”六爺有些驚訝。
“蔣有銘這個人您老應該知道這個人吧?”
“蔣小子?我認識啊,他的醫術在國內都算得上拔尖的。”
“恩,蔣有銘是他的主治醫生,他對他的這個病沒辦法,所以我才帶他來見您老的,想讓你看看有沒有辦法根治一下。”
見他們說我的事,我連忙插話道:“我真的沒事,就是比平常人睡得沉些而已。”
唐朝橫我一眼,“睡得沉也不應該一睡就是三四天。”說完又看向六爺,“聽他的家人說他在三年前纔開始有這個病的,最開始三天兩頭的昏睡,半年後又莫名其妙的好了。前不久又犯了一次,比兩年前昏睡的時間還長……六爺,您有什麼辦法給治嗎?”
姓唐的怎麼這麼瞭解我的情況啊?我大姐說的?不會吧,大姐跟他又不熟,跟他說這些幹什麼?
六爺看了我一會兒,一會兒翻我眼皮,一會兒讓我伸舌頭。
檢查完畢後,他摸着拇指上的扳指沉思,我和唐朝對視了一眼很安靜的等着結果。
六爺沉思了好久纔開了口,“蔣有銘是怎麼說的?”
“說是用腦過度。”我有些緊張的舔了一下發乾的脣。
“用腦過度?”他搖搖頭,“就算是用腦過度也不可能導致這種程度的深度睡眠。你給我說說病發前有什麼徵兆?”
“……什麼徵兆都沒有,就跟平常一樣覺得累了就睡。”我總不可能說昏睡前感覺靈魂被拉扯吧?這種說法連我自己都覺得詭異。
“這是在給你治病,你別遮着掩着,要說真話!上次可不是正常進入睡眠狀況,別忘了那次我在場。”唐朝淡淡的插話。
我橫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蔣有銘帶你去拍腦部的片子了嗎?”六爺問。
“拍了,一切正常。”
他點點頭繼續撫摸手上的扳指,“之前給你把脈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什麼,你這毛病找不到病因,很辣手啊。”
“六爺有辦法嗎?”唐朝聽他這麼一說連忙問。
“活了這麼大把歲數,給無數人看過病,是遇到過深度睡眠的人病人,但是他們都能找到病因。”六爺端起一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聽說你被車撞過,你確定當時腦部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嗎?”
“這個……記得不是很清楚,必定那麼多年了。”我做出陷入回憶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當時車子開得不是很快,衝撞的主要位置是這個部位。”我指了指胸,“醒來後似乎有一段時間出現頭昏的狀況。”我也不想昏睡的毛病一直出現,因爲一直擔心哪一天一睡就再也醒不來。但是這事真的太複雜,我不能跟他們說清楚,既然他們懷疑到蘇時高二出車禍造成上面去,那就儘量誤導他們。
“你過來,讓我在把把。”
從六爺家出來,我的身上多了十來個被針扎的洞意外,手中多了一份中藥的方子。
一言不發的坐回唐朝的車,唐朝跟着坐了上來,“喂,你沒事吧?”
“你是不是很閒?你不上班你不忙你公司?”我鬱卒的道。
“昨天才忙完一個經濟糾紛的案子。”他將車子開上路。
“……你今天怎麼了?脾氣那麼大。”我說的是他打人的事,現在想想就覺得有些心悸,我已經好久沒看過打人了,雖然被打的那個人不是我。
“沒什麼,就是心情有些不好。……蘇時,我不是同性戀。”唐朝冷眼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視線放在前方,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
“呃?”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上個星期我找了個男人想試試,結果不行。”
“……”不是吧?真去了。“不行就不行啊,你是直男當然對着男人不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就因爲這事心情不好?”不知道這話算不算安慰?看着他憋屈的臉色,我險些笑出聲來。
“你覺得可能?”
“有可能。”這話不經過大腦就直接出了口,說完後我就覺得後悔。這不是再戳他黴頭嗎?果然,他虎着臉伸手就在我頭上給了一暴慄,痛得我呲牙咧嘴的,反射性的想要回敬,結果車子在路上滑了個s型,嚇得我白了臉。
他一手掐住我的手腕,道:“我說爲什麼每次和你在一起,你就認真對我又掐又咬又踢的?我好心提醒你,我在特種部隊呆過一段時間,別人動手打我我會本能的回擊,如果你不想受傷,最好不要在動我。”
特……特種部隊?不是吧?我睜大眼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唐朝單手控制着車子在車道上將車開正,我感覺捏住手腕的大手又加重了力道。
“媽的放手,你想把我的手給捏碎啊?”我痛得大叫,媽的,難道他真在特種部隊呆過?不然正常人哪有這麼大的力氣?
“知道痛了?這還是一般的。”他鬆開我的手,得意的冷哼了一聲。
“姓唐的你就是一王八蛋。”他一鬆手我就連忙揉着被捏痛的手腕怒吼。
“罵我王八蛋的多了去。”
“……”被人罵王八蛋還這德行?我想說他不要臉。
從他接我出來到現在,我就一直沒歇息過,腦子裏面一直在想事情。我深刻的認識到如果再跟他這樣下去鐵定沒完沒了,乾脆閉嘴不說話。
他見我不說話,他沒有自討沒趣。
本來我還看着車窗外,但是不知怎麼的我竟轉過頭盯着他看。
從側面觀察,他抿脣的樣子漂亮又倔強。對了,我有沒有說過姓唐的很漂亮?仔細回想,似乎在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這麼評價過。在男人眼中,男人的漂亮和女人的漂亮是不一樣的,女人的漂亮是五官很精緻,而男人的漂亮五官當然不能差,但是其中混合了氣質這種虛無,這是一種感覺。
而唐朝,用我多年接觸男人的經歷來說他的五官絕對算不上頂尖的,單說五官還比不上上輩子的我,他的眉形是男人不濃不淡的劍眉,眼睛有些細長,眉角有些向上,這種人往往很有心計。他的鼻樑是很端着的筆挺,嘴脣偏薄色澤有些偏淡,皮膚不是特別的好,似乎是長期在外奔波而造成的。
我的目光停在他右臉上的某個地方,那裏有一道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傷痕,仔細看,還是能看出那道有細又長的傷痕,是從眉穿過眼皮直達眼眶下方大致兩三釐米處。
“你盯着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