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確認（加更）
凝翠渾身顫抖着，她多麼希望自己是個聾子，這樣，她就能假裝聽不見婆子們的閒言碎語，可是，她還是聽見了！現在，她只想問個清楚，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劉婆見了表小姐，嚇得魂都飛了一半。 她抖得跟個塞子一樣，其他的婆子們見機不對，都遠遠的閃開了，留下她一個，在凝翠的注視下，夥房裏衆人既不能閃更沒有地方躲避，劉婆心裏暗暗叫苦，囁嚅着說道
“表小姐、呵、呵呵、你、你怎麼來了？奴才們在一塊兒講笑話呢，做不得真的。 ”
凝翠望着她，這會兒腦子無比的清醒，她執拗的問道
“你、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怎麼不說話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回答我、你快點說呀？”
劉婆聞言更是不敢應了，她這會兒都懊惱死了：誰知道自己抽什麼筋、發的哪門子什麼瘋！這背後議論主子，還讓人家逮個正着，真是倒黴到家了。 一旁的凝翠可不管她在想些什麼，一心只想着問清楚。 她逼上前幾步，喝問道
“到底是不是真的？快說！”
劉婆心下一震，不敢抬頭。 腦子急轉：自己只是水府僱傭的，來的日子也短，也沒有籤什麼賣身契。 可是得罪了主子，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再說依着姑奶奶的性子，要是她知道自己把這些事情嚷開了，小姐也知道了。 自己還能有好嗎？她這邊不斷的思量着，凝翠追着說道
“你個刁奴，今天若是不說個清楚，我絕不放過你！”
劉婆衡量來衡量去：都覺得今天地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的揭過了，背後議論主子的是非，那家大院都不會輕饒了的，自己還是早點脫身了比較好。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 自然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乾脆兩手叉腰說道
“哼！話說到這兒了。 我也不瞞你了。 沒錯，我說的都是真的。 哼！你以爲你這個小姐就那麼地金貴嗎？告訴你，府裏的誰不知道：你那個娘一心想着把你許給二爺，可是那知道送到人家嘴邊人家都不要。 你要怪，就去怪你那個娘去！府裏上上下下地知道的多了，你們母女早就成笑柄了！到了現在你還裝什麼裝，我呸！不知羞恥！哪有把自家大姑娘送到男人牀上的。 還想着掌府呢？一個****，真是好笑。 ”
劉婆扯着嗓子發泄一通，這邊凝翠聽了，身子晃了晃。 她木然的轉身，一句話也沒有回，可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總是一遍一遍的在耳邊響起。 突然，她瘋了一樣，捂着耳朵奪路狂奔起來！這邊劉婆說完了也是一陣後怕。 見到剛纔圍着自己的婆子們都閃開了，遠遠地假裝忙着、刻意的跟自己保持着距離。 劉婆越想越怕，自己尋了個機會，見無人注意，一溜兒的出府跑了，回去後就躲起來了。 再也沒有回來！凝翠一路跑着，剛纔那婆子說的話像是夢魘一樣，不停的縈繞在耳邊。 她淚流滿面，只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跟個無頭蒼蠅亂竄，竄的急了，迎面而來的水家兄弟被撞地七零八落的。 水一帆見到凝翠滿臉是淚，跌倒在地上，忙上前一步把她扶了起來，見她狼狽。 一帆皺着眉頭問道
“表妹。 你怎麼了？”
凝翠見到水一帆，跟找到了靠山一樣。 不知怎麼的。 似乎是有了一絲的希望，她起來就撲在水一帆的懷裏，痛哭出聲。 一航見機不對，給弟弟使了個眼色，然後先行離開了。 一帆知道自己表妹素來嬌慣，可是見她哭得這麼的傷心，倒還是頭一遭。 他有心避嫌，可是看到凝翠哭得肝腸寸斷，倒是也不好推開，由着她抱着自己哭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張口問道
“表妹、額、你是怎麼了，是受了什麼欺負了嗎？”
凝翠心中大震：她們肯定是胡說的！表哥現在對我好好的，可見還是很關心我的！凝翠心裏不停的安慰着自己，驀地，她眼中有了幾分希冀的神採，淚眼朦朧中，跟表哥從小到大的情景一一的浮現在眼前，她哽嚥着抬頭，充滿希望的問道
“表哥，你還是關心翠兒的，對嗎？”
一帆淺笑出聲，點點頭。 凝翠心中一喜，接着問道
“那麼，表哥，你、你心中也是有翠兒地是嗎？記得以前我們玩過家家，總是我扮作新娘子地，表哥扮做新郎的！”
一帆聞言僵住了，半響後，他拉開了跟凝翠地距離，凝翠彷彿一無所覺，仍然癡癡的望着他。 一帆心中沉吟半天，仔細斟酌了說辭，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委婉的說道
“表妹，我們自**好，你是知道的，表哥一直是疼你的。 可是，表妹呀，從小到大，我心裏一直把你當妹妹的，就跟如霜和如冰一樣！”
凝翠眼中的神採一點一點的淡去，她傻傻的盯着水一帆，久久的沒有出聲。 她看着眼前身材偉岸的男子：是啊！什麼時候，我們都大了呢？小時候的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大了就不一樣了！只有自己，纔會癡癡的守着，以爲真的是會跟小時候玩的過家家一樣。 她似乎又看到了表哥送嫂子回府的那一幕，表哥眼中的神採和愛戀，那是從來沒有在自己的身上出現過的！擦了擦眼淚，凝翠已經麻木到了極致，反而清醒了過來，她看着一帆，悠悠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一樣
“表哥，前幾日孃親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請你原諒她！孃親也是爲了我，讓你頭疼了！”
水一帆臉色紅了紅，低着頭說道
“此事過去就算了，所幸對於表妹的閨譽沒有影響。 表哥、表哥是不會計較的！”
凝翠臉上一片死灰，她只是抱着最後的一線希望開口問問，可是聽到表哥的話卻把她打入了十八層的地獄，呵呵！表哥果然對自己避如蛇蠍呀！她正色問道
“表哥、，我問你，希望你認真的回答：翠兒就如此的不堪，難道你對翠兒就沒有一絲的情意嗎？”
水一帆一怔，那天入手滑膩的感覺似乎又浮上了心頭，搖搖頭揮去了那天的記憶，他尷尬了苦笑了聲，悶悶的應道
“表妹，你一個女兒家怎麼可以這麼問呢？唔！那天的事，表哥不想再提了。 你還是早點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的臉色不太好，額，表哥還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
現在情況未明，自己還是避開些好，一帆心裏暗道。 凝翠聽到水一帆的話，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鎮定，她平靜的笑了笑，祥和的神色讓水一帆愣了一愣。 他還沒有回過神來，凝翠就抬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輕輕的說道
“表哥，你以後會忘了我嗎？”
一帆直覺的搖了搖頭，凝翠見狀開心的笑了，燦爛的笑容讓一帆看了，卻覺得心裏極不舒服。 可是問他，又看不出什麼不對勁兒來，一帆就那麼愣愣的望着凝翠轉身離去的背影發呆，眼看着她走了幾步，驀地回頭，見他盯着自己，凝翠笑着說道
“表哥，我回去了，祝你幸福！”
一帆聞言本想上前，可是想到前幾日的事情，終於停住了腳步。 他看着凝翠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自己的視線，搖搖頭揮去那種怪異的感覺，想起大哥還在等着自己，就快步離開了。
“翠苑”裏，水若雲正坐在大廳裏閉目養神，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她睜眼一看，見是凝翠站在自己的面前，忙拉着女兒的手坐下了一旁，水若雲開口說道
“翠兒，你不下去休息，怎麼到孃親這裏來了？”
凝翠甜甜的一笑，回道
“女兒知道孃親忙，特意過來看看。 孃親，女兒讓你操心了，看看你，皺紋又多了幾道！”
水若雲笑着看着女兒，感覺她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凝翠任她打量着，慢慢的張口說道
“孃親，女兒有時候真的心疼你。 孃親，咱們母女以前在老家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多好！到了水府，女兒有時候，真的是厭倦了這些...”
“住口！”
水若雲大喝着站了起來，見自己似乎嚇到了女兒，她收斂了些怒氣，板着臉說道
“女兒不可胡言亂語！孃親說了，一定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孃親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爲了你呀！以後這話不可以再提了！孃親會生氣的！”
凝翠聽了，乖巧的點了點頭。 水若雲這才坐下了，勉強的笑了。 凝翠起身，替她拔去了頭頂的一根白髮，輕聲的說道
“孃親的吩咐女兒都記下了，以後再也不會惹孃親不快了！孃親，你以後還是要多多照顧自己，別爲了這些傷神了，好嗎？”
水若雲欣慰的點點頭，看着女兒好端端的站在眼前，慈祥的說道
“翠兒啊，你不要急，孃親跟你保證，你表哥始終會是你一個人的。 下去休息吧！小紅回來了，孃親再讓她伺候你！”
凝翠忍住要湧出來的淚水，笑了笑，給孃親行了一個禮。 抬頭看着孃親關心的望着自己，凝翠咬了咬牙、終是轉身出了大廳。 等到了自己房門口，伸手拉開了門，“咚”的一聲，房門關上了，透着門縫，凝翠的臉上是那麼的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