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撫額冷笑,剛纔在聽到的瞬間,我的確有短暫的恍惚,但是一瞬間便清醒過來。
“有沒有聽說她得了什麼病?”
衛拂跪伏着爲我烹茶,有片刻遲疑:“聽說是小皇子病了,沒日沒夜的哭泣,苑內侍衛稟告了皇上,遣了太醫,但是長門宮的人卻閉門不允許太醫進門探視,哭着喊着要讓小皇子陪她一起下葬。”
我似笑非笑,真是可悲,她竟然會想到利用用血濃於水的親情要挾顧楚年。
一場政治遊戲裏,女人又算得了什麼?但是子宜對顧楚年,我心裏確是清清楚楚的,捫心自問,血濃於水的親情,又怎可能輕易隔絕。
就算是顧楚年的心是冰做的,面對着自己的長子,恐怕也早已化成水了。
晚風凜冽,穿過幽邃的大殿,最終沒入未央宮內的婆娑暗影,我似又看到那片盎然的蘭花,在月光下幽靜安詳,卻仍掩不住清香四溢,高貴典雅。
踏入長門宮,侍衛早已經強行推開了門,紀芸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突然而至,神色冷淡且慌亂,我無意與她寒暄,直言探望子宜,命念兒抱了子宜出來。
我蹙眉看她“聽說子宜病了,皇上政事繁忙,本宮特地傳了太醫前來探視,既然子宜是皇上的血脈,本宮就不能坐視不管!”
紀芸臉色發白,低頭不再說話,手指卻狠狠絞緊,正欲開口,念兒已經抱了子宜出來。她上前幾步,欲搶奪念兒手中的孩子,我袖袍一揮,侍衛將她捉住。
念兒徑直將子宜抱到我面前,我遲疑了一下,接過兀自熟睡的子宜,心中頓時百味莫辨,這是我第一次抱子宜,懷中的孩子巴掌大的一張臉,頹廢的沉睡着,臉上看起來沒有一絲血色,黃的有些嚇人。
他小嘴微張,發出一聲聲均勻的呼吸,我靜靜的看他,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輕撫他的臉頰。
黑暗裏動盪不安的空氣裏,紀芸妄圖衝破侍衛的阻攔,眼裏無盡的仇恨:“賤人,你放開我的兒子!來人啦,救命啊,皇後要謀害皇子了,皇後要謀害皇子了。”
子宜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張開眼睛,哇哇的大哭起來,臉上也因爲這一振,隱隱有了光彩,但是一雙眼睛卻沒有稚子明珠該有的光彩。
“孫太醫,還不立即替小皇子查看!”
孫太醫小心的爲子宜看診,他一手握住長長的鬍鬚,兀自搖頭,似真的看不出來子宜究竟犯了何病,隨後他又小心翼翼的揭開子宜身上包裹的大紅色錦布,眼中一片訝異。
“娘娘,小皇子並沒有生病,只是身上被人捏了道道的紫痕,引得皇子長時不能安睡,這才萎頓虛弱。”
我看着被侍衛押住的紀芸,有些氣喘,手足陣陣發冷,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子宜柔嫩的肌膚上盡是青紫,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人故意讓子宜沒日沒夜的哭泣,我驚駭於她的母親,竟然會如此折磨自己的孩子,強行捏醒子宜,讓他不能安睡,以此利用哭聲想讓顧楚年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