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拂忙扶住我:“娘娘!”
“我沒事!”我勉強立足站穩,如今十五萬虎狼之師直逼益州,似有要將整座益州湮沒在血海屍山之意,已再沒有時間容許我去傷懷。
“本宮現在要立即將戰事送給皇上攬閱!”
我一語不發,陡然折身奔回書房之中,珠簾垂遮,流蘇細墜,燭光之下,白紙黑字,一個個卻似漂浮在紙上,不斷的跳躍變化成萬聲哀嚎和血流成河。
那些模糊的字跡刺得我眼眶生生的疼,顧楚年,如今,我該要怎麼辦?
如今他去了皇陵已有七日,獨留下我在這深宮中對着四壁,以及這堆似乎永無止境的戰報之中,此番變起,叛軍來勢洶洶,更挾了夕照之勢,銳不可當,若是益州一破,周邊臨近各州郡根本就無還手之力。
除此之外,唯一能將他們暫時抵擋的便只有彭城,若是彭城陷落,叛軍就會直指臨安,倒時景天便真的亡了。
黑暗中,似隱隱的透入絲絲光亮,那是益州的晨光,燦爛得有些嗜血。
我搖搖頭,此刻益州情勢未明,顧雲天的兵力是十五萬,益州屯兵也有八萬之多,主將是唐餘之子唐連,此人向來有腹蛇之稱,我相信,他不會輕易將益州丟了,但是,顧雲天也是善於用兵之人,更何況人手多兩倍有餘。
我心口陣陣翻湧,冷汗滲出,一顆心似要裂成兩半。
“娘娘!”耳旁似有人輕聲呼喚,我轉身,初時有些恍惚,看清楚來人是秋紋,想來真是奇怪,秋紋從十二歲便是顧楚年的侍女,此次去皇陵,顧楚年竟沒有帶她去。
“現在連辰時都未到,娘娘還是再睡會吧!”秋紋低眉望着我,謹慎的說道。
“將士們如今正在爲我景天拼死力敵,本宮又怎敢休息,皇上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秋紋搖了搖頭:“摺子纔剛送出去,一來一去也要下午才能到了。”
我緊抿了脣,就算是快馬加鞭,光是路上就要三個時辰,現在益州情況緊急,不能有半刻耽誤,這纔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等待,漫長難熬,就已經耗盡我全部的定力。
只在一念之間,似有強大的力量湧入我的心中,將心底變得一點點堅硬,時間再不能如此拖延了。
“來人,速速傳本宮懿旨,請常大人,吳大人,雲右丞進宮議事。”
空曠的玉峯宮的內殿之上,龍誕香的氣息有些濃郁,燻得我有些神志恍惚,如此久了,竟然還未有一人進宮。
“娘娘,太皇太後駕到!”
“年兒呢?”太後一身清冷,嘴角噙了一絲冰涼的冷笑,“今日皇上仍是病臥不能早朝?”
我的額頭已有冷汗沁出,我深吸一口氣,掌心攥緊:“皇上染了風疹,不能下榻相見,母後有什麼事,儘可轉告臣妾。。。。”
“就算皇兒今日病入膏肓,”崔氏徐步走到我跟前,幽幽的盯住我:“哀家今日也親自見他!”
“母後!”我開口:“皇上早有交代,除本宮可以自由出入玉峯宮,無人可以入內!母後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