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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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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心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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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炎偷偷溜回了秦-王府, 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會兒已是深夜,她不想打擾到府中任何人。

她以爲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她一翻入王府後院的院牆內,就給隱在暗處的黃泉發現了。

黃泉靠在廊柱上, 靜靜的看着她從牆上跳下來,又小心謹慎的左右看了眼,見無任何異狀後這才站起身來,然後她得意的吹了聲口哨。

想來, 她應該是在提防他吧, 她怕他會如以往那般堵住她再逼問她。她對他是如此的瞭解, 就好像他對她也是如此的瞭解一般。

黃泉早料到這女人會這麼幹,所以他回來後就一直在此處等着她了。

他知道那會兒在那處宮殿裏, 屋中的離炎肯定已經得知了他在跟蹤她,她必定隨後就想要若無其事的偷跑回來,然後如以往那般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果不其然!

這一次她還能裝什麼無辜?這一次她還能有什麼理由可狡辯?

難道真要他將她和一個陌生男人捉姦在牀了, 她才肯承認麼?他都已經親眼看到她和一個男人深夜私會了!

她在外面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啊?!

那些男人都被狗屎糊到了眼睛嗎?這模樣的女人都喜歡?還是說, 他們只是看中了她王爺的身份,所以想方設法攀上她?……

他實在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問她。

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她的行爲呢?他憑什麼身份管着她呢?

黃泉盯着離炎那吹着口哨離去的背影,心中苦澀異常。

他並未出聲喊住她。

他知道, 即使他逼問她去了哪兒, 又和誰在一起,都做了些什麼……等等等等,她的回答依舊會如以往那般, 睜眼說瞎話。

他實在累了。

黃泉一個人孤寂的靠在廊柱上望着空洞洞的黑夜,他的心也是空洞洞的,他對他和她貓捉老鼠的遊戲真的是膩了。

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隨後咬了咬脣,便回房收拾了一下,然後抱着自己的鋪蓋捲兒徑直去了離炎的房間。

房間裏,離炎自己動手舀了盆水回來,然後用冷水胡亂洗漱了番,正要抖開棉被準備上牀睡覺。

忽然,房門被人大力推開,驚了她一跳。

她慌忙回頭一看,便見到黃泉抱着牀鴛鴦錦被氣呼呼的走進來了。進屋後,他看也未看她,回身就關上了房門,還上了閂。

初時她以爲他夢遊,待到他轉身抬頭看過來,她見他那雙眼睛清明發亮,還對她眨了一眨,她才曉得此人清醒着呢。

她便愣了瞬,爾後就不由得失笑,“我們現在已經不是在掌乾宮了,這裏是金碧輝煌的秦-王府。這王府裏不論哪間屋子都能住人不說,而且舒服得能令人一躺下去就睡得噴香噴香的。後院裏還有那麼多的空屋子,你何故非要往有人住的屋子跑?”

見黃泉只盯着自己一言不發,離炎又道:“再說,你和你哥的臥室,我特意選的,通風、向陽、窗外的風景也好。所以,你現在應該不需要跟我換房間住了吧?我這屋子可沒有你那屋子好。”

黃泉沒有理她,再眨了下眼睫後,就走過來將自己那牀鋪蓋捲兒扔在了離炎的牀上。然後,他將她的那牀棉被往牀裏面推進去了些,再將自己那牀抖散開來,與離炎那牀並排鋪開。

牀鋪好後,他滿意的看了眼兩牀棉被,便開始脫衣服。

“喂喂喂,你幹什麼?”離炎急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你真要跟我換房間啊?明說啊。”

離炎便將自己那牀鋪蓋拖出來,胡亂捲成一坨後,正要抱在懷裏,就預備出門去另尋一間屋子。

黃泉卻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道:“你要了我吧,我年輕,能生養。”

“……你,你胡說些什麼?”

“上次你進宮,不是去看那個柳柳和他的孩子嗎?你這幾日流連宮中不返,還是和他們在一起吧?”

這問題離炎回答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我只是在離風那裏。”離炎想了一想後,又補充道:“我跟柳柳他們不是很熟。”

果然,她又開始睜眼說瞎話了。

黃泉嘆息一聲,“哥哥在調理身子,你知道嗎?你又知道他爲了什麼嗎?”

“……大半夜的,你來找我聊天?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離炎隱隱不耐煩,黃泉有些失望:“我們都想要爲你孕……”

“黃泉!”離炎羞惱的打斷了他,“拜託你回去睡覺好不好?如果你喜歡這裏,那好,我立刻搬出去!”

離炎抱着棉被掙了一掙身體,黃泉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離炎低吼,“我不是那種喜歡孩子,就一定要跟男人上牀的女人!我也不是那種爲了什麼延續離家香火,就不顧自己的意願和他人的意願,隨意與男人做那種事的女人!”

“黃泉,你明白了嗎?我與男人睡覺的前提,不是爲了要孩子!”

爲何男人們不是想着用孩子綁着她,就想着因無法孕育孩子而拒絕她?爲什麼與她在不在一起,就一定是因爲孩子?

爲何就不能因爲她這個人?爲什麼?!

“那,那就好。”黃泉紅了臉,手慢慢鬆開。

他低下了頭,腦袋幾乎要埋進胸膛裏。

他用着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不過,你這個年紀,是不是該,該……你至少,該,該有個……通房了吧,不如我……”

離炎明白了,黃泉是想要自薦枕蓆。

孩子什麼的只是他的藉口,否則那樣驕傲的他怎會用通房來貶低自己?他可能以爲她跟這個世界的其他女人一樣,和男人做那事,不是爲了滿足生理上的**,就是將男人當做生養的工具。所以,用孩子做藉口,覺得能說得出口些。

接二連三的被男人提出和她做的要求,她不得不正視起她和他們的關係來。

離炎組織了一下語言,方纔鄭重的回道:“黃泉,你……你不該只是個通房,你值得某個女人用八抬大轎將你從正門抬進去,然後……”

“那你……你願意做那個女人嗎?”

“……我身爲一國王爺,自己的婚事豈是自己做得了主的?怕是得皇後同意了纔行。最後,面上還需得皇上指婚。”

推到大變態頭上準沒錯!

這話說完了,便見黃泉臉上掩藏不住的難過之色,令離炎看得心中一疼。

她慌忙挽救道:“其實你看,黃泉,自我醒來後,你與我接觸了那麼久,一年多了吧,我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嗯,好色呢。我其實是個堅定的……嗯,那個一夫一妻制的支持者。所以,我希望你和你哥將來都能做人正夫,你們的妻主一輩子只疼你一人……”

“離炎,我不求做你的正夫!”

黃泉忽的抬起頭來,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我這樣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得了你的正夫的。你說得對,你的婚事你做不了主。到時候皇後和皇上多半會爲你指一位某個王公大臣家的嫡長子給你。”

想到他和他哥哥謀劃的事情,黃泉又改口道:“當然,有哥哥在,要做正夫的人自然也是他,無論怎樣都輪不到我。我對自己在你這裏的身份並不怎麼看重的,真的,離炎。只要能留在你的身邊,我什麼身份都行!”

“我只想要成爲你的男人,我只願你心中有我,就好了。還有,離炎,我說的是真心話。哥哥他年紀大了,但是我年紀還小,我……我能給你生養的。你相信我,離炎,我真的行的!”他又急切的抓住了她,還意欲將她拉入懷中。

離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撇開臉,狠狠心回道:“黃泉,我說的夫不是單指正夫,我其實是指……哎---,黃泉,做人正夫多好,何必給人做小?”

還是有些狠不下心來啊。

“我也不想的,離炎!可是,誰叫你先去招惹哥哥的?直到後來我才遇上了你。你這個死女人,那個時候滿心滿腦的只看中男人的美色,強取豪奪,幹了多少壞事你知道嗎?哥哥他如今也已經喜歡上你了,如果他還像以前那樣討厭你的話,事情就好辦得多,因爲他也有喜歡的……”

差點說出了口!

“他都已經喜歡上了你,你要我怎麼辦嘛?”黃泉改了口,語氣轉爲對眼前這女人的抱怨。

眼見黃泉越說越誤解了她的意思,離炎暗暗着急。

“不是那麼回事,我對碧落他也……黃泉,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以後只會有一個男人,便是我的正夫。所以,你和你哥哥最好早做打算!”

這話像是天氣突然驟轉,明明晴朗得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拳頭大的冰雹,砸得黃泉腦袋嗡嗡作響,好一會兒他都不知如何反應。

“……你說什麼?”黃泉的聲音彷彿來自冰窖。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們兩人都不可能在一起的,無論什麼樣的身份。”離炎終於下定了決心,狠心回道。

“無論我將來的正夫是誰,我都會給他全部的愛,我不會再喜歡上除他之外的其他男人。以前的我太荒唐,傷了很多男人,你哥是一個,柳柳是一個,……也許還有其他我想不起來的男人。總之,我要改過自新,以後再不會如此。”

“你撒謊!”黃泉憤怒的吼道,“你在撒謊,離炎!”

跟着他一把扯掉了她懷中的被子,下一刻就想要將她緊緊的抱在自己懷中。

不知怎的,他驀然有種就要失去她的錯覺。

他覺得她今晚陌生得很,她這幾日定是被那宮殿裏的陌生男人勾走了魂,變得他都不認識她了。他必須將她拉入自己懷中,抱緊了她,他才能心安。

離炎卻一把推開了他。

她的力氣好像大了點,不,也可能是黃泉沒料到她竟然推開了他。

所以,他措不及防的連着兩步踉蹌的後退,碰倒了牆邊的木架子,上面擱着的那盆之前離炎用過的洗臉水就被打翻在地。

“哐當”一聲,木盆掉在地上,水花四濺,木盆也車軲轆似的滾到了房門口。

離炎:“……”

黃泉:“……”

黃泉臉上是濃濃的難過和失望。離炎看見這樣的他,心裏也有些不好受。

可是,真的不能再糾纏不清了。

離炎是離炎,她是她。

那個離炎牽扯上的情債,她沒有理由還。她自覺自己沒有對不起哪個男人,她不該負起不屬於她的責任。

兩人便在屋中化作了石像般,一動不動的沉默對峙。

秦-王府的三位主子都住在後院,一般情況下,這後院除了三位主子,沒有閒雜人等。

碧落這幾日都淺眠,夜深人靜的時候,自然就聽到了離炎那間屋子裏傳出來的聲響。他便急忙起身,穿戴好了衣服出了房門,老遠就看見離炎的屋子似乎有燈光透出來。

碧落心中隱隱一喜,就加快腳步想過來看看。

她終於捨得回來了。

他還是後悔對她使用冷暴力了,他該一如既往的哄着她。那女人不太聽話,要控制她,就不能直接拂了她的逆鱗。

他也該喫一塹長一智的,否則,傷了她的同時,自己也傷到了,這又是何苦?

就像這幾天,她一直沒有回來,結果害得他喫不好睡不好,還整日擔心她有沒有再受傷,會否可能被人綁架,喫的什麼,住的哪裏……休息不好,他還做噩夢了。

哎---,真是得不償失。

屋中確有燭火,但是似乎屋裏面並不是只有離炎一個人。

那扇面朝中庭的窗子上,映出了兩個面對着面一動不動的人影子。

碧落便站在窗邊,也看着那一雙人影兒,變成了一尊石像。

許久之後,黃泉說:“夜深了,我們早點上牀歇息吧。爲了你,我很多都能忍,我想哥哥也一樣。我們都做到如此份兒上了,那麼也希望你能早點給我們一個名分。”

“通房也好,夫侍也好,側夫也好,……無論是什麼身份,你總得給我一個。從掌乾宮跟着你三年,到如今又跟着你到了秦-王府住着,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已經是你的男人了。我不能白白擔了這樣的名聲。”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不想再聽。不要名分的話,我也收回。我就想你給我一個名分,對外正式宣稱我是你的男人。”

“……”離炎嘆息道:“黃泉,你心裏很清楚我倆並沒有什麼的,你何必要抹黑自……”

“離炎!”黃泉眼眶開始泛紅,“我有沒有明確的告訴過你,我喜歡你?”

“……黃泉,喜歡要相互,在一起之後纔會幸福。”

“……你的意思是你原來不喜歡我嗎?”黃泉眼中流下淚來,聲音輕的宛若塵埃。

“……好吧,如果你定要我做出選擇,那我便告訴你。黃泉,我不喜歡小孩子。所以,你這樣的小男生,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喜歡年紀大的男人,他能保護我,給我安全感,還能包容我一切的缺點。”

“你胡說八道!”黃泉頓時大叫道。

“你在找藉口搪塞我!你忘了麼?我比你大了好幾個月,我能保護你,我願意爲你捨棄性命!你說的那些話都是藉口,藉口!”

離炎無奈的回道:“不,黃泉,我說的大,並非僅只年紀大而已。你看看你,我們好生說話,說說心裏話,你怎麼就又哭鼻子了呢?你以前也這樣。黃泉,你真的長大了嗎?你其實就跟你哥哥說的那樣,一直都不太成熟。而我更喜歡沉穩大氣的男人,真的不是像你這樣的。”

黃泉紅腫着雙眼,絕望的一直搖頭不信:“離炎,其實你就是喫幹抹淨,卻又不想負責任而已,何必要找這諸多的藉口?你一會兒說喜歡年紀大的,一會兒說只會喜歡你的正夫,一會兒你又說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不了主……你何必要這麼殘忍對我?”

窗外石化的碧落終於動容。

原來一直是弟弟一廂情願的喜歡離炎?他還撒謊說他已是離炎的男人。

碧落心中泛起一絲喜悅來。

就該這樣讓他清醒清醒!

黃泉年紀小,他不該屈居在秦-王府做小。好歹自己的母親也曾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黃泉該當做人正夫纔是,他該有更好的歸宿纔是。

“離炎,你口口聲聲說你說的是心裏話,那好,倘若你說的那些話真的是真心話,那你爲何又遲遲不給我哥哥名分?哥哥是不是年紀比你大很多?他是不是很穩重大氣?他現在什麼都爲你考慮到了,你什麼也不用操心,你是不是很心安?那你爲何還不給他名分?更何況,你們倆還曾被皇帝指過婚,再名正言順不過!”

碧落眉頭一挑,這倒要仔細聽聽她的回答。

“這……”離炎隨口敷衍道:“時機尚未成熟。那道聖旨是前朝皇帝下的,雖然還作不作數不清楚。但是再怎麼說,至少也得我父後點頭同意了纔行啊。”

“藉口藉口藉口!”黃泉憤怒指責道,“我算是看清楚你的嘴臉了,你這個女人就是死性不改!你喜歡美色是真,跟以前那樣不負責任也是真!你一直都沒有改變過!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幾日在宮中就是陪一個男人。今晚我還親眼看見你跟他在一起了!”

“說說吧,除了那花滿天兩兄弟,最近你又看上了什麼樣的男人,你說啊?”

黃泉的固執真是令離炎莫可奈何。

“我們說我們的,好端端的,怎麼又牽扯上其他不相乾的人?”

“你少轉移話題,你回答我!”

“……那不過只是一位朋友。”

“朋友?你撒謊!我親耳聽見的,他叫你小乖乖,你竟然讓他叫你小乖乖!”黃泉嫉妒得不行。

雖然她曾叫過他小寶貝,可是她卻讓其他男人那樣親暱的叫她!

她任由其他男人稱呼她小乖乖,他都沒有這麼叫過她。他本是不好意思,沒有她這麼厚的臉皮。卻原來,她更喜歡厚臉皮不知羞恥的男人。

還能說什麼呢?她喜歡了一個又一個,早已不知道她若是給每個男人名分,她的後宮會有多龐大了。

然而,會不會這就是她不願給任何男人一個名分的原因?

黃泉忽然靈光乍現。

她還是王爺,若是現下王府中就有了很多男人,只怕對她以後爭奪太女之位不利吧。她擔心大臣和百姓們說她沉迷美色,自古這樣的皇女都爲皇帝不喜的。

會嗎?她真是這樣考慮的嗎?

“那,……我暫時不要名分可以嗎?”黃泉近乎哀求的問道,“你先要了我,好不好?我早已經決定這一生除了你之外,誰也不嫁。我只想要跟着你,離炎。我一日不是你的男人,我待在□□就不能心安。我也想要安全感,離炎!”

這樣的愛,真是沉重如山。

難道因爲對方喜歡她,她就要要了他?喜歡不該是勉強接受的,喜歡也不是此刻看着他哭泣,就心軟,然後滿足他的期望。

就好比她,那人不喜歡她,她就不會再去糾纏他那般。

她不是那樣死纏爛打的女人,她也不喜歡對她死纏爛打的男人。

“很晚了,我明日要重新上朝去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去其他房間。”說着,離炎轉身就要往屋外走。

黃泉忽然伸手一攔,跟着一隻手就想要往她身上點來。

他似乎想要故技重施。

離炎盯着那隻手,平靜的說道:“黃泉,別再點我穴道了。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黃泉那隻手便僵在了半空中,人卻依然攔在離炎面前,猶如城牆,就是不想放她離開。

碧落便趁此機會,側過身子隱在牆後。一轉身,他腳步輕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要皇後點頭同意麼?

那我是不是該去打聽打聽那位皇後的喜好?

不過,尚未等到他派人去打聽當今皇後的喜好以便討好他,第二天,碧落卻意外的再次接到了鳳寧宮的主子召見他的懿旨。

這一回連曹延華想盡了辦法,也沒有能夠打聽到皇後爲何要召見他,碧落便只得腦中疑問重重的進宮去了。

回來後,碧落隱藏起深深的震撼,如同當時顏妍見了他面後那樣,同樣在自己屋子裏獨坐了很久很久。

一日之後,他下了一道密令,要手下全力尋找四撥人,一撥是知悉當年前朝右相家事情的人;一撥是前朝皇帝靈言青做王爺時候,知悉她養在外面的那些夫侍情況的人;一撥是知悉自己那位英年早逝的父親的孃家情況的人;最後一撥人,是知悉萬俟家最後一位大夫人來歷的人,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死後,被母親扶正的那位大爹爹煙雨的來歷。

然後又幾日,找到的那些人一個不落下的,全部都悄無聲息的在世上永遠消失了。

再然後,宮中的宮人們便時常能見到秦-王府的大公子碧落入宮覲見皇後,皇後也似乎對他頗爲喜愛,各種賞賜毫不吝嗇的往秦-王府送。

於是,碧落在後宮裏的地位更是扶搖直上。連帶着黃泉,亦是如此。

*****

又要開始起早上朝了,離炎習慣性的自西華門進了皇宮。

因着昨晚被黃泉一鬧,她根本就沒有怎麼睡覺,故而現在腦袋都昏昏沉沉的,只想要打瞌睡。

直到她在那叢青翠的竹林下看見了那頂熟悉的官轎,她才腦門子一激靈,恍然醒悟她和林顯的關係已經今非昔比,頓覺十分尷尬,趕忙悄無聲息的跑了。

林顯早聽見了外面沉重而又熟悉的腳步聲漸漸趨近,他便輕輕撩開轎簾子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了離炎低着頭往這邊走過來。

那日偶然遇到蘇沐到大將軍府想要拜會華生,她曾對他提及離炎快要回來上朝了,竟然是真的。

也好,還有半年時間,她不可能再休養半年。姜鳳竹已經暗地裏向他打聽了好幾次離炎的身體狀況了,可見她並不想讓離炎獨善其身。

王珺案始終是躲不過的,不過有他在,他定然不會讓姜鳳竹拉她當墊背的。

林顯看離炎的模樣似乎尚未睡醒,一路上直打哈欠。

他便暗自一笑,不動聲色的放下了轎簾子。

想了一想後,林顯又從抽屜裏將幾盤糕點拿出來,一一擺在了幾案上。

盤中的糕點是以前沒有出現過的新鮮花樣兒,口味也多了好多,數量上也從以前的一盤變成了三盤。

林顯滿意的看着那幾盤碼得高高的誘人糕點,忍着想要先行嘗一嘗的衝動,失笑了一陣,這纔拿起了書繼續看。

然而,他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如以往那般,等到那人未語人先笑,跟着掀開轎簾對他痞痞道:“嗨!鼓搗摸你。”然後,人鑽進來就往地上一坐。

林顯便將書本放下,又輕輕掀開了轎簾子往外看去。

外面小道上哪裏還有什麼人影子?

難道是她一直低着頭走路,便走過了?或是她只是到宮中來辦其他事情的?

林顯也看不進去書了,喫了早點後,就去了金鑾殿。

離炎果然是來重新上朝了,然而她又開始作怪,竟跑到了隊伍最後面去站着。他站在武將首位,便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微一抬眉眼兒,就能看到對面的她。

難道她是在刻意躲着他?

不過,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二日,林顯坐在轎中一直豎耳細聽,直等到離炎的腳步聲再次傳來後,他就微微掀開轎簾一角看着她一路走過來。

結果,他便見到離炎明顯是往他這邊看了眼後,人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顯頓時明白,她真的是在躲着他,定然是她覺得尷尬了,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吧。

可我是個男子,都不覺得這種事情不好意思。你一個女人,害羞什麼?

女人們不是一向對這種事情不甚在意的麼?前一刻對着一個男子表白,轉身就可以對着另一個男子調笑。何況,你還是個王爺,已經有了好幾個男人了。你躲我做什麼?

林顯不太明白離炎的行爲,看着幾案上的那幾碟無人再愛的糕點恍惚出神。

今日的糕點又換了花樣兒和口味。昨晚他回去後,特意叮囑了林大娘要廚房早起做新鮮的,他出門時帶走。還要求不得跟昨日的重樣兒。

現在想來,他昨晚吩咐的那最後一條有些多餘。

昨天的糕點她都沒有機會喫到,今日換了花樣兒和味道,她也不知道跟昨天的是不是不重樣啊。

第三日,離炎的行爲一如既往。

林顯不禁有些生氣。

進宮的宮門那麼多,你爲何偏偏要從西華門進來?你既然不願意見到我,可每次路過,都要往我這裏看上一眼是怎麼回事?看了一眼後,不知尊師重道的過來打一聲招呼,就撒腿就跑又是怎麼回事?

離炎的行爲嚴重影響了林顯看書的質量和效率,他手中握着書只放在膝蓋上,眼睛則盯着轎簾子生悶氣。

氣了一會兒後,雖時間尚早,可書終究是看不下去了。肚子也不是太餓,便早餐也不喫了,就出了轎子,慢慢的往金鑾殿走去。

走出兩步,他又鑽進轎子裏,用塊乾淨的錦帕將幾碟糕點包好,小心翼翼的揣在了懷裏。

******

離炎正低着頭往金鑾殿走去,忽然,有一雙穿着錦靴的大腳堪堪攔在了自己面前。她怔愣了下,沒在意,下一刻她頭也不抬的讓過了那雙腳,向另一邊走去。

誰知,那雙腳又好巧不巧的攔在了她的面前,離炎再次讓開。結果,那雙大腳仿似在跟她作對似的。她往哪兒走,那雙腳便跟着往哪兒走,但總是要不識相的攔在自己面前!

離炎頓時鬼火直冒。

我都讓了你幾次了,你還攔我,不知道我是秦王嗎?

她挽起袖子就要對那攔路的傢伙大發其火,然而待到她一抬頭,看清楚了那攔路之人的面貌後,便一下子如被戳了個洞的氣球一般,瞬間癟了下去。

她張開嘴沒好氣的拖長了聲音喊道:“黑蓮……”

黑蓮抿脣笑了笑,悠閒自得的站在那兒。然後,他目光看着他處,輕輕問道:“一大清早,王爺就在想誰呢?想得這麼專注,連路都不好好走。”

“想你呢!我在想你幹嘛要攔着我,害得我連路都沒辦法好好走?!”

“呵呵呵呵……”黑蓮雖然放聲而笑,可臉上卻染上了一抹幾不可查的紅暈。

離炎繞開他又往前走,結果看看時間還早,便轉了個方向,預備先去御花園裏散個早步先。

黑蓮亦步亦趨的跟着她。

“我聽永安說,你被兩名男子的美色所惑,結果反而着了人家的道,聽說被人勒索了好大一筆錢財呢。王爺,你這愛慕美人的性子是不是該改改了?”

離炎一聽此話,暗自贊道:永安雖然是個大嘴巴,可那小子聰明着呢,他也曉得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離炎怒氣衝衝的回道:“你別聽永安那個小子胡說八道。我當時是好心給人帶路,結果那兩個混蛋反而利用我善良的心靈。哼,他們可千萬別被我找到,否則我定要對他們剝皮抽筋!”

“是嗎?王爺真心捨得?我聽永安說,那兩個美人長得可美了。便是因爲這樣,見慣了美人的王爺才依然被他倆勾走了魂啊。”

“哪有那麼誇張?他們不過是從外地來的,好像是異族人,我就是覺得好奇新鮮,就多看了兩眼而已。他們哪裏比得上我見過的美人們?我不說遠的吧,就說你,那兩人可是連你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呢。”

黑蓮聽到這樣的話,被離炎瞥見他目中一閃而過的喜色,然後他便果然如離炎所料的那般,不再糾纏於別人的長相美貌,轉而對她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離炎暗暗好笑,這裏的男人好似一聽到美人,大半都會旁敲側擊的打聽對方有多美,然後非常想聽到人家說一句,類似於比起你來差遠了的話。

嫉妒他人長得比自己美,果然是這個世界的男人的天性呢。

此後,兩人邊散步邊聊天,因黑蓮提起的話題內容有趣,離炎又愛調調侃侃,兩人一路聊着,心情都頗爲愉悅。

正行走間,離炎忽然瞥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走來,是林顯。

她下意識的轉身就要逃,結果黑蓮見狀,身體比腦袋動得快。只見他迅速的倒退了兩步,下意識的就想要攔在她面前。

估計是之前攔住她的去路都攔出習慣了。

然而下一刻,一個女人驚呼了一聲:“哎呀!”

離炎慌忙看去,卻是黑蓮與一女子撞了個滿懷,那人正被撞得往後踉蹌着要倒在地上。

還好黑蓮眼疾手快,女人驚呼的同時,他便伸出手將她扶住了,避免了那女子狼狽的坐在地上,沾染上一身的塵土和露水。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六皇妹,離櫻。

離櫻旁邊站在她的九皇妹離鸝,她已經恢復了正常。

此會兒,離鸝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正調皮的對着離炎一眨一眨的,又將黑蓮看了好幾眼。

隨後,離鸝喫喫笑道:“大皇姐,和這位美人聊什麼聊得這麼投入呢?我和六皇姐可都一路上悄悄的跟着你們走了好長一截路了呢,你們都竟然沒有發現我們。”

也未等離炎回答,離鸝又轉向了黑蓮,端着架子道:“這位美人是誰呢?我怎麼沒有在後宮裏見過你?知道你衝撞了誰麼?”

黑蓮慌忙躬身道歉:“稟九皇女,微臣乃京城三衛之一的驃騎衛千戶黑蓮。對不起,兩位皇女,微臣剛纔走得急了些,不小心驚到了二位,微臣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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