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奔馳約莫半個小時一行人終於遠遠看到了天際邊隱有火光沖天。
霍水心頭頓時狠狠一揪。
來路都沒有碰到龍關的隊伍迴轉那男人是不是已經被逮住了?三百多號人竟就這麼全軍覆沒了嗎?!
霍水憂急如焚她也不管方向對頭不對頭了只是頭也不回的大喊了句:“你坐穩了!”
便抓着繮繩使勁兒一勒,旋即就撥轉了馬頭朝着那火光處猛喝道:“駕!”
與此同時她雙腿一夾,緊跟着右手呼哧一抖清脆的破空聲在夜色中驟然響起,下一刻那挽在手上的馬鞭便響亮的“啪”的一下,狠而準的打在了馬屁股上。
坐在她身後的碧落未及反應胯下那匹駿馬先喫痛的發出了一聲淒厲長嘶。又因在急速前行中被霍水突然一勒那馬便剎不住勢,兩隻前腿突的朝前一跪。
眼看高大的馬身子就要往地上栽下去了霍水眼疾手快慌忙抓住馬鬃朝上用力一提那馬的半邊身子因此順勢就騰空而起。
一陣仰天長嘶後穩住身子的駿馬放下前掌然後撒開了四蹄朝着火光閃現的方向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一切似乎就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長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碧落哪裏經歷過這種顛來倒去的陣仗?他身子後仰已經快要滑下馬背去!
霍水反應敏捷,在察覺到原本鬆鬆垮垮揪着她身側衣服的那雙手突然之間脫了手後她立刻伸手一抓就將碧落那隻滑膩膩的左手緊緊握在了手掌中。
“抱住我的腰!”她一邊駑馬,一邊喊道。
也不待碧落回應,霍水直接抓着他的手便箍在了自己腰間上,她還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
碧落猝不及防,因剛纔霍水那一把抓和拉的動作,他的身子就這麼服帖的靠在了霍水曲線優美的後背上。
兩人突然之間靠得如此之近,幾乎就只隔了兩間薄衫。因爲急行軍而正散發着蒸騰熱氣的體溫和腰間緊箍的觸感隔衣傳來,令碧落和霍水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僵直了身體。
那一刻碧落忘了該朝後退一點,反而交握在霍水腰間的雙手還緊了一緊,便將身前的人整個都攬在了自己的懷裏一般。
有什麼東西在清冷的夜色裏漸漸升溫。
那東西自然已不是體溫。
霍水終於後知後覺的覺察到了這叫做“曖昧”的東西,雖已覺不妥,可又不好將人推開。於是,她情不自禁的咬住了脣以穩住心神。
她背後那人的呼吸也重而灼熱起來,他呼出的氣息猶如輕柔的天鵝絨般,輕輕的掃過她的後頸項和耳垂,撓動人心。
漸行漸近後,一路上開始顯現凌亂的馬蹄印跡,空曠的草原上更隨處可見被丟棄的盔甲、武器和旌旗,還有令人心驚的新鮮血跡。
顯見這裏不久之前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交戰,就是不知道是誰和誰在打。
唯一讓霍水安心的是,並沒有看到死人。
也許龍關他們還活着。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嘈雜的呼喝之聲隨着夜風隱約傳入耳中,敵軍營地裏的火光也漸漸映入了衆人眼簾,景況已看得清晰些了。
“怎麼有幾處營地?霍侍衛,我們該往哪裏去?”有同伴叫道。
“怎麼這麼井然有序呢?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霍侍衛。”
“應該不會吧,剛纔經過之處不是幹了一場嗎?說不定是對方紀律嚴明,已經收拾好了混亂!”
“那現在怎麼辦?霍侍衛,人家點起火,是不是故意要引得咱們去自投羅網的呀?我們還是不要靠得太近了吧。”
……
一羣人驚疑不定的議論紛紛。
離得近了後,霍水終於看清楚敵方的情況。閃舞
卻見前面出現了三處營寨,每處相隔五六百米左右。規模雖都不大,但是呈品字形遙相呼應,還好似張開了一口,確然有點像是等着衆人入甕去。
而那些火光不過也是人家自行點起了火堆,並非之前想象的那樣乃是被龍關等人放了把火所致。
“全體放慢速度!”霍水手一抬,發出命令。
碧落則在她耳邊建議道:“我看咱們最好還是下馬步行吧,再騎馬馳騁太引人注意。”
霍水當即採納,率先下得馬來。
略一思忖後,很快作出了行動指示:二十多號人兵分三路,分別潛去一處敵營查探龍關等人的蹤跡。
“目的只有一個,便是找人!所以大家行事要小心謹慎,注意安全,萬萬不得打草驚蛇。一旦發現了大將軍的蹤跡,就立刻迴轉此處稟報於我,屆時再行商議下一步計劃。”
衆人應諾。
“還有,天快亮了,各位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半柱香後無論有沒有找到人,大家都必須撤回到這裏匯合,否則會危及自己的性命。我們要努力保住這條小命到沙場上去殺更多的敵人,懂嗎?”
幾次死裏逃生的霍水惜命得很,她也希望別人能平平安安。
衆人聽罷,心中暖意頓生,紛紛朗聲應諾。
計議已定,一行人正要棄馬而去,二十幾步開外的雜草叢中忽有人輕聲叫道:“霍侍衛!霍侍衛!”
所有人都喫了一驚,暗叫聲“糟!”同時齊刷刷摸上了腰間佩刀,準備迎敵。
但待到看清楚人後,紛紛大喜:“是趙成!”
“還有蔣勇寒!”
兩張年輕英武的臉龐從隱身的雜草叢裏冒了出來,也是驚喜交加:“你們怎麼來了?”
“接應你們啊!”
“哈哈,我們就知道等在這裏準沒錯!”
趙成和蔣勇寒站起身,歡天喜地又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
霍水趕忙一手一個扶住:“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其他人呢?大將軍呢?”
“大將軍帶着人往龍昭華的中軍潛去了。”
“什麼?!”一羣人再次大喫一驚,“這不是羊入虎口?”
趙成見狀,急忙搖手安撫道:“不慌!不慌!沒事兒!現在龍昭華那裏亂成了一鍋粥,我們的人肯定能平安無事的回來!”
蔣勇寒跟着將突襲的情況給衆人介紹了一番:“木子魚和代王被我們一攪合後,兩人帶着各自的人馬互毆了一陣。龍昭華派人將她倆制住,那兩人就揪着對方的錯處互相攻殲,如今紛紛跑到龍昭華那裏要求評理去了。其他小部落趁機起鬨看熱鬧,蜂擁而去,中軍現在就跟過上元節似的,熱鬧無比。”
“大將軍帶着我們撤退時走到一半,得到這個消息後,覺得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就又帶着人馬偷摸了回去。如今已經成功潛入龍昭華的中軍,預備也要放火呢!”
霍水氣得要死:“他知不知道自己只有三百號人?而他面對的乃是十幾萬大軍!一人吐他一口口水,就能淹死他啊!”
站在身旁的碧落扯了扯她的衣袖,霍水正在氣頭上,也沒看人,只是吼:“做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碧落:“……”
平時的霍水文雅得很,大家從未見過她這樣火冒三丈的模樣。加之碧落長這麼美,霍水竟然對這位美人軍師出口成髒,一羣人忍不住竊竊而笑。
霍水這才察覺剛纔拉她的人是誰,臉現尷尬。
碧落無聲笑了笑,轉頭問那兩名小兵:“那你們兩人怎麼在此?爲何沒有跟着龍大將軍一起呢?”
趙成和蔣勇寒立刻一正神色,道:“報霍侍衛知道!大將軍說他遲遲不回,你肯定會擔心他的安危,說不定還會派人來找他。他怕你不知事情緣由就衝動行事,於是就派了我們兩個回來報信。”
霍水臉頰生熱。
龍關那人臉皮越來越厚了。
她的確會擔心他的安危,但是他有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然後呢?萬俟將軍都已經回營了,你們兩個怎麼才走到這裏?”霍水冷着臉問。
害得她差點對黃泉產生誤會。
要是她真的很衝動,說不定豐軍和離軍已經鬧起了內訌!
“只因我們還帶着一些兄弟,不方便也不敢大大方方的騎馬跑路,所以就滯留在此處了。”
“是啊,霍侍衛。我們兩個商議了一下,覺得等在此處,只要攔住了你,同樣能完成大將軍交代的任務。”
“還有人跟你們一起?”
“嗯。我們本來是要跟着大將軍一塊兒去幹大事的,可是將軍看我倆受了傷,非要把報信的任務和善後之事交給我倆。”
趙成說罷,引着霍水等人來到他們之前隱身之處,雙手拂開雜草,衆人就見:那茂盛的長草堆裏,竟有十來個士兵東躺一個,西睡一個,悄無聲息的藉着草叢和夜色的掩護隱藏着自己的身形。
微弱的火光下,霍水恍然看見有人身上血肉模糊,心中一凜:“他們這是……”
趙成和蔣勇寒神色黯然:“重傷十五人,還有兩名兄弟沒捱住見你們最後一面,剛剛已經去了。”
見到來人,尚有意識的士兵強忍疼痛裂開嘴,與霍水等人打招呼。
難怪趙成和蔣勇寒說不方便騎馬跑路,又說要善後,只因爲他們兩個還帶着十幾個重傷的傷員和兩名同伴的屍身……
現場一片沉默。
趙成恨聲道:“大將軍很快就能回來了。回營之後他就會帶着我們那十幾萬大軍趁着龍昭華的中軍混亂之際就揮師一撲,我們便能給死難的兄弟們報仇了!”
“對!龍昭華那老巫婆多年來不消停,害得我們豐國百姓和將士死傷無數,今晚就能結束一切了!”
這麼說,龍關冒着極大的危險,一鼓作氣又膽大包天的潛去龍昭華的中軍搞破壞,乃是爲了在今晚就決一死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