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婭後頸貼着菊花枕, 眼神迷離空空向上張望,肩頭一聳一聳,眼睛更是眯着,整個人像飄在池面上的浮萍,被激流衝湧着起落,起起落落…………………
起初當然還是艱難的。
寧吸取教訓,尋了新法子,沒再像昨夜那般力爭開疆破土要得急。
鬆手後,他慢慢把她放躺在錦縟上,身姿嘗試向下伏低,之後埋首,分膝壓腿,準備對她噓寒問暖。
白?起初怔然,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後,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可很快,體內血管活躍,經絡血液紛紛沸騰,好似馬上就要衝壁爆開。
她大汗淋漓,手腳皆蜷,就這樣煎熬着,等身子慢慢完全融化開。
有了滋潤,兩人順利很多。
就算按他的標準,那種程度也一定能算親密無間了。
白?想到什麼他今晨的話,鬼使神差問了句:“公子,有多少了?”
寧撐身稍停,抬頭看她,眸底一片沉晦,略微反應了下,明白過來她問的是什麼,寧眸底更沉了。
他掌心搭她腿上,很淺彎了下脣,挑眉回:“很會喫,過一半了,要不要誇誇你?”
白?臉頰遽然漲紅,熱上加熱,含嗔瞪過去一眼。
聽他的口吻,竟以爲她是在邀功嗎?
寧?好整以暇看着她,她剛剛那一瞪,毫無威懾力,眼神浮靡,帶着宛如醉意的慵美,與平日大不相同??端莊不在了,沒了束縛,嘴脣一張一合,不管說什麼都外露媚意。
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對話間,她身子有輕微扭動的幅度,好像是在配合他的節奏,甘願在他身下化身成醉酒的白蛇。
蛇是什麼樣的,大家都清楚,可蛇女呢?
是又軟,又媚,又......
寧?思緒一滯,陡然想到一個髒詞,但用它形容白?顯得過於褻瀆。
然而在他心底最深處就是有這樣的劣根,他無法抵抗,着實很愛她浮浪s起來的樣子。
這一點,身體本能給的反應最真實。
當下,兩人抵命糾纏,當真難捨難分。
山莊外,陳復還在。
他安排郭忠與茶鋪的弟兄們換了一天班,臨到傍晚又重新輪到他,於是再次與九秋結伴,靠近山莊正門口,藉着樹影暗翳,隱蔽藏身於嶙峋的巨石之後。
白天間,裏面不算有什麼異動,只有江慎兒清晨出了趟門,那時是郭忠在盯,於是立刻派了手下尾隨跟去,見江慎兒先到天璣閣一趟,而後又換了官轎,去了南閩皇宮。
她在皇宮裏待得時間不短,直至傍晚纔出宮,之後,她沒回山莊,而是就近在天璣閣歇了腳。
所以當下,棲夢山莊內防備並不嚴密,莊主不在,護衛更是少了一半。
於是郭忠向陳復提議,要不要趁此機會破門而入,萬一寧公子被困其中,當下就是闖莊營救的最好時機。
陳復考慮再三,沒有答應。
一是,他覺得以寧公子的武功高超,不會那麼被動,若真是不慎被束,更不會什麼動靜都沒鬧出來,安安靜靜就範。
二者,若江慎兒以阿?姑娘爲質,強硬逼寧公子就範,那棲夢山莊裏外勢必戒備森嚴,絕不會留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所以,雙方應是未動干戈的。
江慎兒確認寧不會走,所以非但放心地沒有加派人手看衛,還帶走了一些。
這麼想,似乎就能對上了。
九秋在旁,看陳復一副思忖模樣,半響還在出神,抬手懟了懟他手臂。
“你在琢磨什麼呢?"
陳復回神看她一眼,說道:“不知道裏面情況如何,眼下江慎兒不在,公子他們應是暫時安全,只是不知道還要繼續持多久,棲夢山莊表面綺美,實際卻是喫人的狼窩虎穴。”
九秋問:“何出此言?”
陳復回:“郭忠帶人去附近村落找村民打聽山莊的事,結果村民們大多防備不言,像是不願招惹麻煩一般,閉口不談與山莊有關的事。最後,他們從兩個年輕的小夥子口中得知,山莊裏經常擡出死屍,來歷不明,且官府從不插手去管,蹊蹺得
1R. "
這話有幾分滲人,但九秋聽了,面上並無什麼異樣變化,好似入耳的只是尋常事。
在三教九流的地方混久了,心理素質自然不錯,尋常生生死死的事,不會嚇到她了。
九秋語氣平常地開口:“江慎兒是天璣閣的閣主,替南閩小皇帝網羅天下情報的頭頭,平日有個暗中調查的事不稀奇,就算將人帶到棲夢山莊避人耳目地做掉,也不難理解啊。”
陳復轉過頭,神情複雜地看向九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尤其在她輕輕鬆鬆說出“做掉”兩個字時,他眼底探究意味更甚。
九秋察覺陳復打量過來的眼神,笑笑回視過去:“怎麼了?覺得我不像個姑孃家?”
陳復搖搖頭,猶豫了下,還是問道:“以前,你遇到過不少棘手的險事吧。”
九秋臉上笑意一淡,旋即又恢復輕鬆:“還好吧,你知道我以前在何處謀生嗎?那種地方,表面花團綵綢環簇,實際卻是深不見底的喫人血窟,光靠一張臉蛋......早沒命活了。身邊見慣了生死事,腦子慢慢靈活,心也變得狠了,只有這樣,才能
勉強把日子過下去。”
關於她的來歷,陳復確實差人打聽過。
她曾是鄴城最大花樓的花魁,名聲很盛,昔日不少風流客爲睹一眼芳容而豪擲千金。
陳復雖也在鄴城生活,但從不涉足花街柳巷,兩人沒有過交集,故而對她並無印象。
青樓當然是複雜之地,三教九流大雜燴,恩客不好應對,更別說內裏的明爭暗鬥。
她能成功混上花魁之位,除了出衆的貌美,更要八面玲瓏。
陳複目光在九秋面上掃過,旋即收回,而後不明意味道了句:“這麼心狠清醒,怎麼當初還能看得上方?”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九秋有點臉色訕訕,回首前半生,相信方倫是她幹過的最蠢的一件事。
她就傻過那麼一次,當是腦袋壞了也好,眼睛瞎了也罷,就連老馬都有失蹄的時候呢,她犯一次錯不稀奇。
唯一聊以安慰的是,她沒白受欺負,別人傷她一分,她便叫那人血償來還。
九秋隨意的口吻,好似說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好在及時止損了,我親手結果了他。”
聞言,陳復瞳眸一縮,眼底閃過詫異。
他轉過頭,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但還是問她一遍:“你是說你殺了他?"
九秋沒遮瞞:“是。”
陳復蹙眉:“怎麼可能......你明明知道,那日是我放的火。
九秋還未與旁人講述過起火後發生的事,她不信任別人,但陳復不同,他是恩人。
於是坦實回答:“他後來清醒了,你不知道吧?或許前面他是真暈死過去,也可能是故意僞裝,等我脫身準備離府時,正好見他半死不活地拼命想往外爬,看他終於抓住了門檻,以爲生機在前,我走過去,泯滅他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
說完,燦然一笑,問陳複道:“是不是覺得我挺可怕的?我是與你實話實說,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都不會改變自己要報恩的心思,你種善果,我便是你結的善緣。”
陳復根本沒有覺得她對方施以報復有任何錯,只道:“你這樣做太冒險了,萬一被人看到,方言海報仇心切,豈會輕易放過你?他是商會會長,在鄴城勢力範圍極廣,若將矛頭瞄準你,你根本無匿身躲藏之處。”
九秋笑笑,覺得和陳復說話挺輕鬆。
她回覆:“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跟着你們一起上船了嘛,雖然當時還搞不清楚狀況,但鄴城危險是一定的,海上反而會更安全點。再者說,比起其他人,你更值得我信任,反正大不了再把你救的這條命還給你,咱們算兩清。”
陳復看着她,沒言語,她總是喜歡自說自話。
不過經此,陳復將九秋的來歷與接近的初衷全部弄清楚,再面對她時,心裏有數,不再防備爲先,反而多一分親近。
他叮囑道:“方家別院裏發生的一切,你莫要再告知旁人,寧公子那裏我不能相瞞,待如實稟明後,我會盡力勸說他留下你。”
九秋看着陳復,脣角彎起的弧度更明顯了,回應說:“好。”
陳復又想到什麼,問她:“九秋是你的本名,還是......”
九秋如實:“我單名一個秋”字,九字是花樓媽媽取的,後來用得習慣就當本名在用了。"
陳復行事謹慎,考慮周到:“保險起見,你最好別再用這個名字了,不如把‘九'字換掉,用你原本的姓氏?"
如此可以規避很多不必要的風險,並且換掉花名,於她而言應是輕鬆之事。
但九秋沒有說話,沉默了好半響。
陳復不知她爲何不答,又補充一句:“或者用你母家的姓氏,都可以,只作僞裝用途。”
九秋終於有了反應,她搖搖頭,聲音有點悶:“沒有。”
沒有是什麼意思?
陳復已經打聽到她籍貫,知曉她並非無父無母的孤兒,不會不明身世,沒有本姓。
可她明明有,卻說沒有。
陳復敏銳,猜到其中一定有隱情,但這與他們所行之事無關,他沒有探問的立場。
約莫是傷心事,他罕見在九秋眼底看到了落寞。
想了想,陳復又開口:“不如以後我就喚你阿秋?不用姓氏,就叫阿秋,朗朗上口還好聽。”
九秋一怔,喃喃重複一遍:“阿秋......”
沒人這麼叫過她。
陳復邀功似的看着她,覺得自己這個想法不錯,被採用的概率極大:“如何?”
九秋不知怎麼回事,原本冷硬的心腸,當下竟覺幾分回溫。
怎麼她自己沒有想到這樣兩全的法子?
她平復心潮,答應道:“好。”
陳復微笑,堅持追問了句:“是不是很好聽?阿秋,阿秋......”
他重複了兩遍。
九秋垂下頭,掩飾神情,她不願外露脆弱,可就是很不爭氣的,眼尾泛起酸酸的溼意。
少頃,她聲音細弱而輕,回道:“嗯,好聽的。”
以後,她名喚阿秋。
兩人沒再言道別的,默契沉默半響後,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山莊門前,此刻月明星稀,門庭冷落,裏外都毫無異動。
神經鬆懈之下,很容易眼皮發沉,生出睏意。
陳復努力壓抑打哈欠的衝動。
九秋留意到,繼續與他搭閒話,消散他的困勁:“你說,江慎兒不在山莊裏,寧公子與阿?姑娘在裏面會不會暫時得以鬆懈,今夜能睡個好覺?”
陳復想了想,搖頭回:“寧公子是心思重的人,眼下接近他想探尋的真相,關鍵時刻,神經時時繃緊,自是不會鬆懈分毫的。”
九秋對寧並不瞭解,更不知他想探尋什麼,只是因爲她要追隨陳復,所以順帶也願意幫忙出力。
加之,她對阿?姑娘印象不錯,此事關涉阿姑孃的安危,她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九秋擔憂輕語:“阿?姑娘柔柔弱弱,一看就沒經過風雨,眼下遭此劫難,她定是驚懼難安,睡不踏實。”
陳復嘆口氣:“都睡不好覺的,你我不也一樣,這夜還長,慢慢往下熬吧。”
九秋不言,同樣回應給他一聲嘆息。
......
長夜過半了。
可此時此刻,棲夢山莊偏院臥房裏,寧與白婭確實還未睡去。
兩把乾柴,燒了又燒,烈火同樣焚了又焚。
白?不知道自己失水多少,但堅持到現在確實口乾舌燥,嗓子冒煙。
當然,嗓子乾啞,也可能是剛剛叫的。
江慎兒始終未歸,臨走前她還特意交代過莊內僕婢勿要靠近作擾,既然她有這份好心,自然不能辜負,於是激盪的全程裏,那麼多失魂時刻,白沒有難受憋悶,全部酣暢地發泄了出來。
四周無人,無論她喊她叫,最多隻有寧聽得到,故而也不必有太強的羞恥心。
待這次停下,也該結束了吧………………
她躺着正對,趴着背對都各自來過兩輪,雖然每次都是堪堪“過半”,沒有入完全,但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寧?一會兒嚴厲,一會兒又鼓勵,將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的策略,運用得駕輕就熟。
白?就這樣被他喫得死死的,甚至耳根軟地應了他的求,最後一輪身呈跪伏......有點想哭了,手心裏攥着上等蜀錦,華麗紋繡着精緻圖案的褥單被她幾個指尖戳出了洞孔。
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到天明,自己纔會被放過……………
若是這樣,公子明天的比武怎麼辦?
事到如今,她恐怕是......自顧不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