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蹲在綠化帶裏努力的拔着被曬得乾巴巴小草小花,沒一會兒身邊都有一小堆了。李明眨巴眨巴的看了一會兒,換了個方向繼續……拔草。
路過的人都往他那邊看,這孩子也就十七八歲,長的跟個玉娃娃似地,怎麼看着腦子不太好使啊?這也不能怪別人這麼想,這段時間的天氣嚴重不正常,才8月份而已,天熱的都快五十度了,這種天誰沒事蹲太陽底下啊
李巖到的時候就瞧見自己弟弟可憐巴巴的蹲在地上,下了車忙跑了過去拿着餐巾紙給人擦汗。“對不起,哥來晚了啊。明明,咱回家喫冰激凌,好不好?”
李明歪着腦袋想了想,仰起頭的時候整個小臉被曬的通紅通紅的,李巖看着可心疼了。“巧克力的。”說完李明就爬上了車,坐在駕駛座的後面那個專屬位置玩魔方。
李巖看着小孩子玩的起勁,似乎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放心的開車回家。李明比他小了七歲,說起來他並不是李家的孩子,當初李巖的媽懷孕結果難產,孩子生下來就死了。他媽受不了打擊就得了憂鬱症,整天看見別人家的孩子硬說是自己的。
後來他外公看着沒辦法,正巧有人把孩子扔在路邊不要。外公就想着可能是緣分,就把孩子給抱回來了,那會兒他們的爸在外地被工作絆住了,硬是半年後纔回來。外公也就把這事給瞞着了,既然收留了這孩子,那他就是李家的種,自打那時候起這孩子就叫做李明。
李巖的媽畢竟是命薄了,在李明三歲的時候就走了。後來李爸娶了個後媽,人都說後媽沒人性這話還真不錯,李後媽人前端莊賢淑,人後想着法的虐待年幼的李明。
一次兩次也沒人發現,即便有時候李巖見到劃傷問起這事兒,李後媽總說李明自個兒頑皮摔的。小男孩子頑皮在所難免,就是李巖自個兒也經常磕着碰着的,李爸和李巖也沒在意。
可有一次李後媽打麻將輸多了,把孩子往死裏打直接把孩子打的暈了過去,腦袋還磕在門框上。在醫院搶救了二天二夜,李後媽虐待孩子這事才被曝光。
李明人是搶救回來了,可智力嚴重退後。醫生說了這孩子撞到了腦門上了,腦袋這東西裏面的東西錯綜複雜誰也說不清楚,李明這一摔剛巧撞在神經上,也就是說李明就是身體養好了也是個智障,將來長大了最多也就是七八歲的智力。
李爸那時候正是政治生涯的關鍵時刻,李後媽的親爸就在省廳裏,老丈人手握重權剛巧能幫到李爸的忙。加上李後媽肚子裏已經有了肉球了,李爸心裏雖然窩火可事情都這樣了,男人爲了自己的前程硬是把這件事給掩埋在肚子裏。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李巖和李明搬出家開始跟着外公一起住,直到大前年外公去世,整整十八年時間,一次都沒回去過那個所謂的家,偶爾在電視上看見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李巖也都是直接換臺。
“小明今天想喫什麼?”李巖透過後車鏡看着乖巧的李明,已經二十一的李明有着細膩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小嘴微微翹着怎麼看怎麼可愛,不知道的人會以爲他只有十六七歲的孩子。
李明低着頭沒吭聲,他的心情不太好,今天學車的時候倒樁移庫考試沒合格。“哥,不合格。”李明的聲音很低,可一直注意着他的李巖還是聽清楚了。
“沒事,咱下次再考。”本來就是讓孩子過來玩玩的,李明前段時間看電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鬧着要學車。李巖對着李明溫柔的笑了笑,把車開的更快了。這幾天的氣溫高的嚇人,聽說不少人因爲中暑進了醫院。
早上還聽下屬說道2012什麼的,李巖自我調侃的笑了笑,看來真是自己電影看多了。不過今年的天氣確實不正常,不是哪裏乾旱就是洪水,網上時不時的總能看見什麼國家地震、海嘯之類的。
“哥,哥!”突然車猛烈的震動着,李明坐在後面嚇臉色都白了。
李巖快速的轉動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把後座的李明拉了下來。前後只用了一分鐘都不到,李巖緊緊的抱着李明,轉頭一看整個人嚇出一身的冷汗。
他的車剛剛的所在地居然出現了一個直進爲一米的“天坑”,幸好剛纔李巖反應快,不然……。“沒事沒事,明明乖,沒事的,有哥在呢。”
中國人就有這麼一個興趣愛好,遇到天災人禍什麼的都喜歡過去瞅一眼,嘴上說着同情的話可眼底卻是興奮的閃動着幸災樂禍。
果然,沒一會兒李巖和李明就被人圍着了,李巖看李明的小臉都白了,忙推開人把李明推進汽車裏。自己壯着膽子靠近那個坑,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整個人倒抽一口冷氣,這坑起碼有十米多深吧。
心臟噗通噗通的劇烈跳動着,李巖粗粗的喘着氣,他從未覺得自己離死亡這麼近過,剛纔如果他晚幾十秒的話,現在估計他和明明都得……。李巖用的抹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快速的上車離開了個讓人生畏的地方。可心臟依然在劇烈的跳動着,以最快的車速離開……。
所以他沒有聽見後面的人羣中發出的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和地動的響動,更沒有看見那個“天坑”突然擴大,圍觀的人羣還來不及跑開很快被吞沒……。
李巖在離公司不遠的小區買了一間高級公寓,小區裏面環境清幽,雖然身處鬧市之中可環境綠化都非常的好。李巖買的是頂樓外加一個玻璃花房,主要是平時李明喜歡種點花花草草的,李巖想着讓李明有事情做也是好事。
進了屋子幫傭王阿姨正在看新聞,見李家兄弟回來了忙倒了兩杯冰水。“熱壞了吧,剛纔新聞好說今天溫度有45度呢。現在這天啊太不正常了,我小時候可沒這麼熱的天,那時候用個破扇子扇扇就成了。”王阿姨四五十歲了,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羅嗦。“我聽說咱們小區裏有個人前幾天在屋子中暑,結果沒人發現就這麼死了。”
“王阿姨,我下午休息,你先回去吧。”李巖拿着冰山喝了個透心涼,也終於能夠冷靜一點了,然後給李明的冰水裏放了些涼水,才讓他喝。中暑還能死人?如果沒有出現剛纔的大坑李巖肯定當個笑話,可是現在……這個世界真瘋了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李巖啊,你對你弟弟可真好。可惜我閨女沒福氣啊,哈哈。”王阿姨家女兒今年剛大學畢業,阿姨有意湊合她和李巖,可被李巖委婉的拒絕了。當然後來知道李巖和李明的關係,她就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佳玉長的漂亮人也能幹,王阿姨將來肯定等着享福呢。”李巖客氣的回應這,他溫柔的看着正在喝水的李明,等王阿姨關門離開了纔過去抱着人狠狠的親了一口。
李巖知道自己的愛情是不被大衆接受的,他喜歡自己的弟弟,深深的愛着這個單純的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放手了。
李巖的手機響了,電話是李巖的死黨周淼打來的,這傢伙高中畢業就進了軍隊。家裏人都在部隊,這傢伙去了也是一路升職。“李巖,你在不在?”對方的聲音挺急的。
“幹嘛呢?”李巖給李明從冰箱裏拿了一份巧克力的冰激凌,看着小孩子認真的喫東西才坐回沙發上去。看來剛纔的事情沒給孩子留下陰影,李巖稍稍放了心。
“李巖,我現在很嚴肅的和你說,你快去外面採購足夠的食物,越多越好,不要問爲什麼。最好連冬季的衣服都準備好,凡是能準備的你都準備好了,對了,最近別外出,把門窗都關好了。對了,你家在幾樓?”周淼的聲音很急,可說話的聲音很小,似乎在避諱着什麼?
“頂樓啊,幹嘛,世界末日啦?”周淼這人平時說話就沒個正經的,李巖還當他在和自己開玩笑呢。李巖放鬆的躺在沙發上,把手機擱在自己耳邊。
“李巖,我他媽沒心情和你開玩笑,你他媽就信我這回成不成?我現在說的話要是他媽一句廢話,我死全家!”周淼那邊傳來嘶嘶的聲音,聽不的不真切。“你他媽照着我的話辦就成了,還有你那個寶貝弟弟,別讓他出門,就是綁着也綁家裏……。”周淼那邊的話還沒說話,電話就斷了。
李巖再打過去就變成了該用戶不在服務區內,不在服務區內?那周淼在什麼地方?李巖打了個冷顫,覺得這事挺古怪的。
“哥。”李明拿着空盒子走了過來,在沙發邊上敲了敲,那小意思挺明確,一個不夠。
李巖把李明抱在自個兒腿上,摸着他冰冰的小肚子輕輕的揉着。“明明乖,一天一個,喫多了肚子會疼,明明忘記上次肚子疼的時候了?”
李明明顯的縮了一下,上次乘着李巖和王阿姨都不在,李明一個人一下午喫了五個冰激凌,結果喫壞肚子連掛了三天藥水,這孩子含着眼淚吊水的樣子讓王阿姨內疚了一個月。自打那天起,王阿姨對李明的監控更是有增無減。
“各位觀衆朋友,現在是華山醫院的急症室,據護士長說今天的中暑患者已經高達三十三個了。由於天氣不停的升溫,各大醫院的急症室爆滿,下面我們請華山醫院的急症主任爲大家介紹預防中暑的……。”
李巖看着電視裏播放的加上週淼剛纔的話,心裏莫名的浮起一種說不出的驚憂和煩躁。剛想把電視關了免得讓自己的煩躁更甚,結果一抬手發現手腕上居然出血了,可能是剛纔地震那會兒不知道擦哪的吧。
李明眨巴眨巴眼睛也瞧見了,一把拽着李巖的手拉了過去,結果傷口被猛的一拽原本還只是稍微有點冒血,這會兒簡直流大發了。李明嚇得忙伸出舌頭去舔,每次他手指出血的時候李巖就這麼幹的,李明的智力出於初長階段,還不懂手指出血和手腕出血的區別。
“明明,別……。”李巖想說的時候已經晚了,血順着李明的嘴巴往下流,直接流到了李明胸前掛着的玉上。
那是一塊完全沒有經過任何加工的不規則玉塊,本來是外公留給李明的,說是祖先傳下來的給李明保平安。這孩子命苦,希望他以後的人生能夠順順利利的。
李巖剛想找乾淨的毛巾擦拭,結果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塊玉上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吸收,李巖和李明就這麼靜止的看着玉塊不停的吸收着從李巖手腕上流下的血,越吸越多越吸越玉塊越紅,直到李明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哥,你的血被吸了。”這話絕對是陳述句啊。
“啊?吸了。”李巖現在的大腦出於切斷狀態,一時沒轉過彎來,等好容易反應過來的時候……似乎……自己的頭有點暈。但玉塊卻似乎還沒有吸收夠足夠的液體,李巖手腕上的血就跟有生命一樣,李巖想動想離開,卻只能靜止的繼續看着血液的流逝。“明明,推……推哥一把。”李巖的頭越來越暈乎了。
李明很聽話的推動李巖,最後都用處喫奶的力氣了,可李巖依然紋絲不動。李明歪着小腦袋,睜着圓潤的大眼睛,嘀咕道:“不要喝哥的血了,壞石頭。”
李巖看着李明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強撐着喊道:“明明,你幹嘛!快……放下。不許……明明,該死的。”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動不了?
直到李明的血滴在玉塊上,李巖覺得自己明顯的輕鬆不少,可這會兒他也依然……眼前的景象陷入一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