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流漣便離開了尉遲,宮外看似風平浪靜,宮內卻是波濤洶湧,尉遲皇一連兩日不上朝,太後招來一批又一批潛龍營的人企圖撬開御書房的大門,但都被尉遲鳴的御林軍擋下。
只是,這到底是御林軍還是由冷衛假扮而成,只有當事人知曉了。
第三日,御書房門大開,只不過裏面已然沒有尉遲皇的身影,小福子匆匆跑出,只拿着一張聖旨高聲宣讀:尉遲鳴自認能力不足,已難以治理尉遲王朝,自願將皇位傳給智勇雙全的皇弟,尉遲王朝戰神王爺:尉遲宸。
衆臣因爲擔心皇上,連日都在御書房外等着呢,此時聽到聖旨無一不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可屋內,甚至整個皇宮都已找不到尉遲鳴的身影,他們便欣然接受,畢竟國不可一日無主,況且尉遲宸的能力在那擺着呢。
據說太後氣得當場再次暈厥。
金色的卷軸一路直達戰王府。
“稟王妃,小福子公公已經到門外了。”冷心驀然現身。
“嗯。”莫夕瑤斜靠在軟塌上,嘴角微微一揚,隨後牽着她的金主,咱未來的皇上一路向門外走去。
尉遲宸不喜歡陌生人進府,所以,小福子只能站在大門外宣旨,尉遲宸即將繼位的消息,不消多時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皇上,娘娘,小福子先給您請安了,恭迎兩位主子入宮。”呈上聖旨的同時,小福子雙膝下跪,恭敬說道。
“好了,你起來吧,以後還得靠你照顧我們呢。”莫夕瑤笑了笑,輕聲說着。
她知道小福子現在誠惶誠恐的,無非就是怕以後沒了飯碗,冷心雖然能照顧好尉遲宸,但以後尉遲宸的身份畢竟不同了,終歸需要個小太監在身旁伺候着,所以......
雖然說不上原因,但自從第一次見面,莫夕瑤就覺得挺喜歡小福子的,後來再接觸甚至有種熟悉的感覺,留在身邊是個不錯的選擇。
尉遲宸面色淡淡,並未說話。
“是,多謝娘娘恩典。”小福子連忙起身退至一旁。
在宮內混,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現在誰不知道娘娘說的,那就是戰王爺的聖旨。
莫夕瑤一身金色定製的宮裝,高高盤起的髮髻上,大朵粉色玫瑰,四周插着不少金色髮簪,爲她整個人添了一份高貴,尉遲宸一套白色爲底金絲秀邊的長袍,他們手牽着手大步跨向御用金攆。
聞訊而來的百姓早已圍在戰王府附近,雀躍歡呼,興奮不已,一切似是民心所向,只莫夕瑤笑着,臉卻有些僵硬。
皇宮是一座沒有自由的牢籠,困得住身,困不住心,可一旦進去,是身的囚禁,亦是心的囚禁。
“有心事?”
抵達皇宮,冷心帶着冷衛在收拾東西,尉遲宸見莫夕瑤一人站在花園內發呆,便走了過來。
“沒有。”莫夕瑤輕輕搖頭,身子卻不自覺縮緊他的懷裏。
每當她覺得不開心,覺得不滿意,似乎待在他懷裏,就能得到安撫。
“對了,我之前答應尉遲鳴不會傷害後宮的女人,還會給她們安排住所,咱能不能......”
“本王會讓冷心給她們安排,搬到後宮偏遠一點的地方住。”
他不喜吵鬧,也不喜看到那麼多花枝招展的女人,反正他以後不會再納任何人,那麼多宮殿空着給別人住也無礙。
“謝謝。”莫夕瑤輕道一聲,尉遲宸撫着她的腰肢,手稍稍一頓,“瑤兒,這是你想要的生活麼?”
她今天的狀態着實有些奇怪,他願意承擔這一切,是希望她開心,而不是此刻,強顏歡笑的模樣。
“我忘了告訴你,當初我答應過大皇兄,會一直待在帝都,等他或者三皇兄來接我回去。可是現在,我不會離開了,所以我必須要強大,要站在制高點。”
說白了,就是要擁有權力。
“我不想一直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希望有那麼一天,即便所有人都反對我們,我依舊有能力,讓自己站在你身邊。”
是尉遲鳴和國師的事兒讓她心有餘悸吧?
“會的。”尉遲宸手稍稍用力,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是不是他還不夠強大,所以讓她總是這般患得患失?
“小宸宸,這是你想要的生活麼?”莫夕瑤輕輕抬眸,尉遲宸笑着在她額頭映下一吻。
“生活在哪兒,以什麼樣的方式,於本王而言,本就沒有意義。”他一直待在這裏,只是因爲無處可去,只是因爲在這裏有事可做。
“但從今以後,你在哪兒,便是本王該停留的地方,你想要的生活,便是本王能融入的方式。瑤兒,你不必害怕,本王會一直在你身邊,誰也無法分開。”
“嗯。”莫夕瑤不禁笑了,在他臉頰落下一吻,再次埋首於他胸前,只忽然又有些好笑地問道:“這算不算我以江山爲聘,把自己嫁給你了?”
“本王何時說了要娶?”
“你敢!”
莫夕瑤手猛然揚起,尉遲宸輕輕抬手卻是及時拉住了它緩緩放至脣邊,他柔和的眼神,他小心翼翼地舉動,莫夕瑤不禁漲紅了臉頰,即便那種事兒都發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面對戰王爺此時銷【魂】的動作,她還是有些害羞滴。
不要看她漢子的外表,她絕對有顆小女人的心哦~
“王爺。”可憐冷心站在遠處等了好久,直到他們依依不捨地鬆開纔敢上前。
“額,你們先聊吧,我忽然想起來我也要回去看看青幽青竹將房間收拾的怎麼樣了。”
如果不是要緊的事兒,冷心不會挑這種時候打擾,所以莫夕瑤很識趣,只不過呢,事情也不是她不能聽,她只是想到冷心出現的這麼及時,一定在遠處看了很久了啊,她嬌羞的哇。
驀然將尉遲宸推開,腳步幾乎是飛一般跑開了。
尉遲宸嘴角微微一揚,隨後才轉身離開。
風在耳邊呼呼吹過,莫夕瑤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覺得臉頰木有那麼燙了,她才緩緩停下腳步。
“妹的!這冷心也太嚇人了,下次逮着他跟青竹親熱,我一定要湊過去看個夠。”
“公主!”
這抱怨的話剛落,背後便傳來青竹清冷但明顯帶着絲不悅的聲音。
“哎喲,你嚇我一跳,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裏啊。”早知道青竹在,她剛剛就不說了嘛。
“冷心說,看您是往這個方向跑了,王爺怕您迷路,所以讓我來接您。”只是好巧不巧,她剛剛找着人就聽到那麼一句話。
淡漠如青竹也忍不住稍稍瞪了莫夕瑤一眼,那種事兒怎麼能偷看呢,她......“我和冷心不是您想的那樣。”
“好好好,不是不是。”
難得見青竹害羞,莫夕瑤忍不住起了玩耍的心思,“嘿嘿,我也就隨便說說,順帶考慮下啥時候讓你們把正事兒辦了,畢竟生米都煮熟了嘛。”
“公主!”青竹臉頰再次紅潤了些,腦中想的全是莫夕瑤那句‘正事兒辦了’,什麼正事兒呀?正事兒是什麼?!
“哎喲,我耳朵又不聾,你這麼大聲幹嘛,跟青幽待久了,這脾氣都不好了嘛。我也就說讓你們趕緊成親,你臉紅個什麼勁兒。”
成親?!
莫夕瑤這句話不說還好,這話一說,青竹那臉簡直可以媲美關公了,莫夕瑤眼眸猛然亮起,正欲上前再【調】笑幾句,卻忽然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呼喊。
“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是壞人,我沒有做壞事!不是我!不是我!”
“打打打!他現在可是咱皇上的敵人,我們打死他都沒人管的。”
“就是,當初害王爺王妃的時候,肯定沒想到他們會進宮成爲皇上皇後吧,你這個害人精!我們要替主子打死你!”
“不要...不要打我!”
丫鬟太監們圍成一團,可能是因爲這裏地處偏僻,他們肆無忌憚地將一個男子圍在中間打,莫夕瑤腳步一頓,當即就想上前阻止,尤其是他們口中還提到她和尉遲宸了,她怎麼不知道宮內還有這號人物得罪過她,莫名其妙地黑鍋,她可不願背。
“娘娘。”只是她還沒走過去,小福子便出現在眼前,稍稍俯身,先是恭敬地行禮,隨後才道:
“娘娘,您還記得您初來尉遲皇宮參加壽宴,在先皇宣告您與戰王爺聯姻當晚被設計掉下密道的事情麼。”
那麼遙遠的事兒......莫夕瑤輕輕點頭,“當然記得。”
“眼前,您所看到的這位,便是當時設計陷害您與皇上的罪魁禍首,珍妃之子,曾經的八皇子:尉遲烈。當時王爺查明真相後,雖未對他有所嚴厲責罰,但他在宮內至此便失去了身份地位,衆人擁護您和皇上,所以對他恨之入骨,拳打腳踢都是常事兒了,您不必掛在心上。”
這還不用掛在心上?莫夕瑤眼眸稍稍冷下,抬腳繼續向前走去。
什麼罪魁禍首,就這麼軟弱怕欺的性子,有膽子算計別人就不錯了,更何況算計尉遲宸,再給他十個膽估計都不敢。而尉遲宸是那種查到傷害自己的人會放任不管的人麼,若這尉遲烈真是兇手,只怕早就被五馬分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