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福子又喚了一聲,眼見阻止不了,只好抬腳跟了上去。
“好了,戰王妃來了,還不趕緊退下!”
即位大典尚未舉行,莫夕瑤尚未封後,小福子私下雖然已經稱她爲娘娘,但在衆人面前還是按照規矩,稱她爲戰王妃,儘管這個身份也不曾落實過,可至少是戰王爺公開承認的。
“參見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丫鬟太監們一聽驚了一跳,當即跪了一地,獨獨那個被打的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久久沒有動靜。
“將頭抬起來。”莫夕瑤沒管那些跪着的人,只看着他淡淡說道。
“不要!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了......”
“將頭抬起來!”
“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莫夕瑤耐着性子重複了一遍,可他不僅沒抬頭,還將腦袋埋得更低更緊了。
就這膽量?還算計尉遲宸?
莫夕瑤覺得,這簡直就是在跟她開玩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只好蹲下身子向前。
“王妃!”小福子一聲驚呼,想說很髒啊,您別碰。可莫夕瑤不管不顧,手已經伸過去,捏住了地上人的下巴,強迫他抬起了腦袋。
“喲,長得還真不錯啊。”
面若敷粉,脣若施脂,臉上雖然粘着不少塵土,但一點都不影響他清秀乾淨的美,尤其是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此時寫滿了驚慌恐懼,但遮蓋不住眼眸深處最濃烈的單純。
不似尉遲笑那般單純裏偶爾夾雜着一絲狡邪,時不時會給她使壞,眼前這位是真的只有單純。
“小仙女,仙女姐姐。”
莫夕瑤一身金色裝扮,在陽光的照耀下,許是爲她添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再配上她賽過天仙的美貌,尉遲烈一時不禁看傻了眼。
“仙女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嘛?是來帶我走的嘛?”
短暫的失神後,他有些着急地抬起那雙髒兮兮的手,竟是向莫夕瑤撲了過去。
“混賬!這可是未來的皇後孃娘,豈容你一個罪臣冒犯!”
只是那雙手還沒觸及莫夕瑤就被小福子一腳踹開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是我不是我。”
“你幹什麼呀!”
莫夕瑤不禁瞪了小福子一眼,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個小美男叫仙女好不好,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呢,這位小美男就被人踹飛了,而且尉遲烈那驚慌失措、情急之下瞬間抱住腦袋的反應,着實讓她心疼。
“他還只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這麼多幹什麼。”
“可是娘娘--”小福子還欲解釋,“別說了。”莫夕瑤卻懶得再聽,“在我寢宮附近給他安排一處住處,以後閒得無聊,我可以找他玩玩解悶。”
“娘娘,後宮可是皇上妃嬪居住的地方怎能安排一個男人居住呢,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莫夕瑤眉頭輕輕一挑,“你準備給我家皇上招納妃嬪?”
“奴纔不敢!”誰不知道戰王爺心裏只有眼前這位呀,饒是小福子以前與莫夕瑤關係不錯,此時見莫夕瑤冷下了臉,當即也跪下了。
外界傳聞,戰王妃要求獨寵,不允許戰王爺再娶,看來不只是傳聞呢。
“按照規矩,尉遲鳴的妃嬪還不該繼續住在後宮內呢,可本王妃不也允許了, 她們搬遠之後,這偌大的後宮靠近皇上的就只有本王妃一人,難道我每天閒着無聊去找皇上玩麼?
我給自己安排一個玩伴還不可以了?”
“可是娘娘,他畢竟是害過您的人呀,而且當初是戰王爺--”
“尉遲宸那裏有問題,我自會去解釋,什麼時候輪到你操心了?”
莫夕瑤眼眸再次冷了冷,小福子低下頭當下啥也不敢說了。
“來,過來給我說說,你有什麼本事可以逗我開心的呀?”莫夕瑤笑了笑,轉眸看向尉遲烈時卻是一副溫柔的模樣。
尉遲烈見她嚴厲指責了小福子,而且嚇得那些丫鬟太監們都不敢吱聲,雖然知道她是莫夕瑤,知道她是尉遲宸的妻子,心裏也不禁對她降低了防備。
自打母妃去世後,這位小仙女是唯一一個開口維護他的人。
“我...”
“回娘孃的話,八皇子擅長畫畫,他的畫技就連宮內的畫師都比不過呢,只不過珍妃被打入冷宮後,八皇子的畫板和畫筆便被損壞了,奴纔回頭命人再給準備一套,一起送到八皇子的寢宮。”
尉遲烈尚未開口,小福子便搶先答道。
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呀,剛剛還‘他他他’的稱呼,這一會兒就變成‘八皇子’了,莫夕瑤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看着尉遲烈道:
“好,那以後你就常來給我畫畫好不好,要把我畫成天下最美的女人,知道嘛?”
“嗯......”尉遲烈有些木納地點了點頭,莫夕瑤對他招招手道:“來,過來吧,我帶你回去。”
“回去?”尉遲烈身子不禁一顫。
莫夕瑤想,他大概是想到回冷宮,回那個沒人管他,沒人在乎他的地方,所以加深了笑容,對他伸出一隻手道:“我帶你去我住的地方,給你換身衣服,帶你喫好喫的點心。”
“真的嗎?”
“嗯。”莫夕瑤輕輕點頭,尉遲烈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在這一瞬,感受到了真實,感受到了真實的溫暖,下一瞬,莫夕瑤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裏,緊緊地抱着她的腰身,似乎很怕很怕這股暖流消失。
他差不多與尉遲笑一樣大的年紀吧,可與尉遲笑的生活狀態卻有着天壤之別,尉遲笑天不怕地不怕,因爲有尉遲鳴,再不濟有尉遲宸替他撐腰。可尉遲烈卻一無所有,他怕所有的人,明明一樣是皇子身份,他卻連宮內最低身份的小丫鬟都懼怕。
莫夕瑤在這一剎那是想推開他的,雖然她一點也不介意美男們投懷送抱,但畢竟現在她是名花有主了,怎麼也得潔身自愛不是,可感受到尉遲烈的顫抖,感受到他心中的恐懼,她抬着手卻怎麼也狠不下心。
這可是一個小美男啊~而且是被嚇壞的小美男啊~她從來就不是個能對美人狠心地人好不好!
“娘娘!”
“公主!”
小福子心頭一緊,但這次絕沒有針對尉遲烈的意思,只是單純提醒莫夕瑤,這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呢。
而青竹急急開口,也正是這個意思,戰王爺本就是個不動聲色的主兒,表面看起來啥事都沒有,可誰能猜到他聽說此事後,心裏真實的想法呢。
莫夕瑤此時的行爲絕不是安慰了尉遲烈,只怕會給他帶去不好的結局。
莫夕瑤稍稍一怔,見青竹都面露緊張之色才狠心推開懷裏的人。
“爲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記住了,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做了哦。”
尉遲烈微微愣住,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明不明白莫夕瑤話裏的含義,總之輕輕點頭應下了。
“好了,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奴婢/奴才恭送王妃娘娘~”
小福子與衆太監丫鬟一起留在了原地。
莫夕瑤走了好一段距離,直到身後的身影都看不見了,纔有些失望道:“真不知道小福子怎麼變成這樣了,感覺跟以前是兩個人。”
“嗯。”青竹點點頭,心裏也覺着奇怪。
以前的小福子更像眼前的尉遲烈,膽小怕事,但現在這個感覺多了一份圓滑。
“對了,我記得以前伺候在尉遲鳴身邊的不是福如海麼?怎麼感覺很久都沒見到了,好像自打我們再回到帝都後,尉遲鳴身邊就變成小福子了吧。”莫夕瑤有些奇怪地說道。
“公主若是介意,回頭我讓青幽去查查。”
“嗯。”莫夕瑤點點頭,轉眸見尉遲烈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跟着,她玩心大起,便湊過去道:“怎麼樣,你知道點什麼不?一直待在宮內有沒有什麼消息可以給我分享的呀?”
呃...尉遲烈身子猛然一怔,急忙轉開他慌亂的眼眸。
這明顯就是知道點什麼咯?
莫夕瑤真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地還真撞對了,一腳跨到尉遲烈身前,擋住了他繼續向前的步伐。
“來,給我說說吧,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的。”
“我...我不知道......”小手扭着自己髒兮兮地衣襬,尉遲烈甚至不敢直視莫夕瑤的眼睛。
“唔......看來某人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小仙女啊~哎,小仙女覺得好桑心啊。”
“沒有,沒有,我很喜歡小仙女的,是小仙女救了我。”
到底是個單純的孩子,稍一刺激就着急了。
“好,那你告訴小仙女你知道點什麼唄,我保證沒人敢來針對你。”莫夕瑤笑着對他說道。
只是尉遲烈看起來還是有些猶豫,已經深入靈魂的恐懼,只怕沒那麼容易克服吧。
莫夕瑤見他衣服越扭越緊,也不忍心再爲難他了。
“算了,回頭還是讓青幽去調查一下吧。畢竟以後要放在尉遲宸身邊呢,我還是有些介意。”
“是。”
“他...被打,然後...變了。”
青竹剛剛點頭應下,尉遲烈卻忽然支支吾吾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