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讓江凌等太久,滄海神珠便恢復了平靜。
那枚蔚藍色的寶珠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面原本翻湧不息的水汽漸漸平息下來,如同風暴後的海面,重歸澄澈與安寧。
煙水一的身影如同一縷輕煙從寶珠中飄出,在虛空中一個迴旋,便穩穩地立在了江凌面前。
周身水汽瀰漫,如煙似水,眉心那一點淡藍色的水痕印記依舊閃爍着溫潤的光芒。
那張清冷出塵的面容上,看不出經歷過一場大戰的痕跡,甚至連呼吸都平穩如常,彷彿只是去散了個步。
一襲水藍色的長裙完好無損,裙襬在風中輕輕飄動,如同水波盪漾。
長髮如瀑,垂落腰間,每一根髮絲都整齊如初。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頸,肌膚瑩潤如玉,沒有半點傷痕。
而在她的身後,竟然亦步亦趨地跟着梵清影!
她低垂着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謹而順從。
腦後的光環依舊一圈圈地搖晃着,在虛空中蕩起層層漣漪,只是那光環的光芒似乎比先前柔和了許多,不再有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
那張精緻無瑕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着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如同一潭深水,表面無波,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梵清影畢竟與我是幾百年的閨中密友。”煙水一開口說道,聲音如泉水叮咚,帶着一絲柔和與懇切。
她微微側身,看了身後的梵清影一眼。
“現如今她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意識到自己是被神族所矇騙。”煙水一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從梵清影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江凌臉上。
“梵清影願意和風瑤光妹妹一樣,成爲夫君的侍女,不如夫君就收下她?”
江凌的目光在梵清影身上停留了一瞬。
接着,煙水一把手一揚,一道雷光從她袖中飛出,落在了江凌的手中。
那是一柄劍。
劍身寬闊如門板,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黑色,彷彿是用凝固的雷霆鑄造而成。
劍刃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電弧在跳躍遊走,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每一道電弧都蘊含着驚人的毀滅性力量,將周圍的虛空都灼燒出絲絲焦痕。
無窮雷電精氣引而不發,那股力量如同被囚禁在劍身之中的遠古雷獸,瘋狂地掙扎着、咆哮着,卻始終無法掙脫束縛。
僅僅是握着這柄劍,江凌就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仿若握着的並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個雷霆的世界!
“這是她的上品道器,大混沌雷劍。也願意獻給夫君。”
梵清影向着江凌盈盈一拜,那纖細的腰肢如同柳枝般柔軟,深深彎下,青色的衣裙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如同一朵綻放的青蓮。
她的姿態卑微而恭謹,卻又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優雅,彷彿這本就是她應當做的事情。
“公子。”
梵清影傳出神念,直接傳遞到江凌的心中。
只有這兩個字,沒有更多的言語,但這兩個字中蘊含的情緒卻複雜無比。
有臣服,有忐忑,有試探,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江凌看着梵清影,那是一張精緻得近乎脆弱的面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將她護在身後。
他也不在乎梵清影是如何想的。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落到他手裏,便註定了她的命運。
他有小宿命術、大普渡術、大感召術在身,即便梵清影心懷鬼胎,也翻不出他的掌心,況且,他對自己有信心。
只要成了他的人,遲早會真心歸順。
江凌間法力流轉,湧入大混沌雷劍之中。
那柄紫黑色的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劍身上的電弧瘋狂跳躍,似乎想要抗拒他的法力入侵。
但江凌的法力如同滾滾洪流,勢不可擋,輕易便衝破了劍身表層的禁制,直入核心。
大普渡禪光在劍身內部綻放,金色的佛光將整柄劍都籠罩其中。
那原本狂暴不馴的器靈,在佛光的照耀下漸漸平靜下來,眼中的抗拒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虔誠與祥和。
在降服大混沌雷劍後,江凌從中得到了一門三千大道的分支神通。
大混沌術的分支,大混沌雷法!
那神通的口訣、符文、運轉之法,如同潮水般湧入江凌的腦海。
無數雷霆的奧祕在他心中流轉,彷彿他化身爲了混沌初開時的第一道雷,劈開了天地,創造了萬物。
江凌看向梵清影:“你可會大混沌術?”
大混沌術在三千大道中排名在前十之列,幾乎不在大五行術之下。
如大五行術有五大分支一般,大混沌術同樣有着大混沌元精、大混沌渦旋、大混沌氣功等等諸多分支。
大混沌神雷便是大混沌術中主攻殺伐方面的神通,威力無窮,霸道絕倫。
連作爲電母轉世的方清雪,現如今都不會這門分支神通。
更遑論大混沌術這門完整的三千大道了。
電母天君雖然曾是仙界最強大的天君之一,但她轉世之後記憶並未完全覺醒,許多前世的神通都還塵封在靈魂深處,未曾甦醒。
江凌對此自然很是眼饞。
他的三千大道已經足夠多了,但誰會嫌自己的神通多呢?
更何況是大混沌術這種排名前十的至高大道。
若能湊齊五行、陰陽、混沌等排名前十的大道,他的根基將雄厚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但梵清影搖了搖頭,傳遞出一股神念:“讓公子失望了,我也只是從大混沌雷劍之中得到了大混沌雷法這門神通而已。”
“而大混沌雷劍,是恨天神皇贈與我的。”
江凌聽罷,也不算失望,他的眉頭只是微微蹙了一瞬,隨即便舒展開來,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本就不是什麼必須得到的東西。
他知道,這柄大混沌雷劍事實上是神族搶過來的。
在數十萬年前,和混亂天君、災難天君等天君並列的混沌天君遺留的寶藏出世,引發了一場波及了數百個星域的混亂,攪動下界風雲。
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豔的人物前往,不知有多少強橫的人物廝殺,鮮血染紅了一片又一片星域。
那是一場真正的狂歡,也是一場真正的浩劫。
無數修士如同飛蛾撲火般湧向那寶藏,其中不乏長生祕境中的絕頂高手。
他們廝殺,爭奪,隕落,鮮血將星辰染紅,屍骸將虛空填滿。
而最終,混沌天君所遺留的寶藏,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繼承。
而神族在那次狂歡之中,得到了這柄大混沌雷劍。
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好的收穫。
畢竟,在混沌天君遺留的寶庫中,像大混沌雷劍這種上品道器,簡直數以萬計,十萬計!
就如同太元仙府中的重華天鼓大陣一般。
那大陣由一萬五千面上品道器級別的重華天鼓,以及三座絕品道器級別的重華天鼓構成,威力足以媲美真正的天仙。
江凌揮手將梵清影收入三十三天至寶內部世界之中,手臂張開。
煙水一自覺地靠在了江凌的胸膛上,那柔軟的身軀如同一江春水,溫潤而輕盈,帶着淡淡的幽香。
“想要些什麼賞賜?”江凌的聲音在煙水一耳邊響起。
煙水一緊了緊懷抱,“哪裏需要什麼賞賜,不過是本分而已。”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帶着一絲滿足與恬淡。
對她而言,能夠站在他的身邊,能夠被他需要,能夠爲他做事,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賞賜了。
江凌哈哈一笑,將恨天羅盤這件上品道器打入了煙水一的體內。
那尊紫金色的羅盤化作一道流光,在她識海深處靜靜地懸浮下來。
羅盤上的日月星辰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星光,與她的本命氣息融爲一體。
“恨天神皇結的長生果我還有用處,這恨天羅盤便賞賜給你了,滄海神珠是你的本命法寶,吞噬其中的器靈脩成不死之身有些不值當,便吞噬恨天羅盤吧。”
煙水一心中清楚,那枚長生果極有可能是爲方清雪所留的。
方清雪,電母天君的轉世之身,與江凌相識於微末,情誼深厚。
而她,不過是後來者......
但她依舊十分爲江凌的舉動而感動。
一件上品道器,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輕易送出的!
就連他們太一門的掌教至尊太混天,都不可能隨意賞賜下上品道器來,而江凌,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給了她,如同送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她牽起江凌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動作輕柔而虔誠,如同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的掌心貼着她的左胸,能感受到那柔軟之下心臟的跳動,正在爲他而加速跳動着。
煙水一臉上浮現一抹動人的紅暈,如同晚霞映雪,美得驚心動魄。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那雙如煙似水的眸子中滿是羞赧與柔情。
“不試試梵清影的滋味嗎?能修煉到逆天改命境的天殘之人,可是極爲特殊哦。”她的聲音輕柔如風,帶着一絲俏皮與促狹。
最後一個“哦”字尾音上揚,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江凌再度哈哈大笑,看着懷中這個如煙似水的女子,攔腰將煙水一抱起。
那輕盈的身軀在他臂彎中如同無物,柔弱無骨,她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處,發出細微的嚶嚀聲。
隨後進入了三十三天至寶內部空間之中。
江凌大手一揮:“一起來吧!”
太一門。
江凌在與衆女開完無遮大會之後,便回到了門派之中。
不得不說,梵清影的滋味真不錯。
那種感覺與煙水一截然不同,與風瑤光也大相徑庭。
她雖然口不能言,耳不能聞、目不能視,但也正因如此,其他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
每一次觸碰,都能引起她劇烈的反應;每一次呼吸,都能讓她渾身戰慄,那種青澀中帶着敏感,順從下藏着羞赧的滋味,給了他極爲特殊的感覺。
而在開會的過程中,梵清影得到江凌力量的滋潤,竟然和先前的風光與煙水一一樣,打開了仙界大門,成爲萬壽境的萬古巨頭。
整個人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而江凌的迴歸,幾乎沒有驚動太多人。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劃過太一門的天空,沒有驚起任何波瀾。
江凌先是去了寒的輪迴峯。
那座山峯巍峨聳立,山峯周圍,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無數輪迴符文在其中流轉,但峯上靜悄悄的。
江凌進入輪迴殿中查看了一番,沒有見到方寒的身影,也不知去了何處歷練。
隨後又去了方清雪的紫電峯。
結果方清雪竟然同樣不在。
紫電峯上只有幾個外門弟子在打掃庭院,見到江凌連忙跪伏行禮,一問之下,才知道方清雪已經閉關許久,正在永恆神爐之中修行。
江凌想了想後,帶着煙水一向永恆神殿飛去。
那座巍峨的神殿懸浮在太一門獨立時空的最高處,通體由一種永恆的光芒凝聚而成,散發着亙古不變的威嚴氣息。
神殿周圍,環繞着一層層的光環,每一層光環都有無窮的符文在流轉閃爍。
剛落到永恆神殿之前的臺階上,便看到一羣萬古巨頭從中湧出。
那些萬古巨頭身穿各色道袍,周身仙界元氣滾滾,氣息強橫。
爲首者是一位如火焰跳動般的美少年。
江凌念頭一轉,便明白了這些是什麼人。
太一門一共有十八位副掌門,除了他之外,其餘十七位此刻都聚集在這裏了。
而爲首那位火焰般的美少年,想必就是第一副掌門,赤融天,上古火神元靈轉世,不死之身的修爲。
“江凌天見過赤融天、昆陽天......諸位。”江凌微微拱手,語氣平靜。“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能夠見到我太一門諸多副掌門齊出?”
在江凌面前的,正是赤融天等除了江凌之外的十七位副掌門,除了赤融天是不死之身修爲外,各個都是萬壽境的人物。
但在江凌的眼中,都實在是太弱小了。
除了赤融天以外,其餘任何一位副學門,都不如他身邊的煙水一。
因此江凌的語氣倒是比較和氣。
畢竟,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經不需要靠踩低別人來彰顯自己了,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吝嗇對弱者的善意。
但赤融天等人竟然沒有一位搭理他的。
那些副掌門們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如同看空氣一般,隨即便落在了他身後的煙水一身上。
赤融天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恭喜煙水一師妹成功突破長生祕境,以後就要稱呼爲煙水天了。”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但那笑意卻絲毫沒有到達眼底。
“不過可惜,想要成爲副掌門卻是不可能了,更不要說繼承掌門大位了。
江凌眉頭微皺。
他在赤融天的語氣之中,聽到了淡淡的敵意。
「那敵意雖然隱藏得很深,如同暗流湧動,但如何能夠瞞得過他的感知?
煙水一冷聲說道:“怎麼,赤融天你何時成爲了我太一門的掌教至尊,連副掌門的人選都要你來說的算?”
她的聲音冰冷如霜,那雙如煙似水的眸子中此刻滿是寒意。
眉心的水痕印記微微閃爍,周身的水汽都變得凜冽起來。
赤融天不由得看了江凌一眼,極快,如同蜻蜓點水,一閃而逝。
但江凌卻在那一眼中看到了很多東西。
“這倒不是,不過掌教至尊的繼任人選已經定下了,你我都註定不可能成爲學教至尊,以後只能當個大長老、太上長老了。”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苦澀,如同喫了黃連一般。
那張俊美的面容上,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情。
雖然他心中明白,以太一門對江凌的態度來看,江凌成爲掌教至尊是一定的事情。
太皇天祖師親自爲他護道,太混天學教對他寄予厚望,甚至連永恆神爐都曾出手相助。
這等恩寵,前所未有!
但真到了這一天來臨時,他還是無法平靜心神。
畢竟,在江凌出現之前,他一直認爲下一任太一門學教至尊會是自己!
他是上古火神元靈轉世,天資卓越,早早便修成了不死之身,是太一門所有副掌門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即便是現在,他們二人的修爲也是同樣的不死之身境界。
他的法力達到了十八條太古天龍之力,接近不死之身的極限。
而江凌,突破不死之身纔多久?又能強到哪裏去?
爲何這學教至尊就不能是自己?!
江凌聽了赤融天的話,心中瞭然,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目光掃過赤融天,又掃過其餘十六位副掌門,那些人有的低頭不語,有的目光閃爍,有的面帶苦笑,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看來,這些人是被太皇天送出來給他立威來了。
太皇天祖師何等人物?真仙境界的絕頂強者,玄黃大世界上最爲強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
將這些副掌門送到江凌面前,就是要讓江凌踩着他人的不甘與嫉妒,真正確立自己身爲太一門未來學教至尊的威嚴。
江凌咧開嘴角,滿是狂傲與霸道,如同一位帝王俯瞰叛逆的臣子。
上前一步。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動。
那威壓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將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他的聲音如同天雷炸響,在永恆神殿之前的廣場上迴盪,震得衆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看來今天,我不得不教你們一些做人的道理。”
“大膽!身爲副掌門,難道連我太一門的門規都忘了嗎!”
赤融天勃然變色。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因爲,在江凌踏步的瞬間,他感到自己彷彿被什麼洪荒猛獸給盯上了一般。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彷彿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同境界的修士,而是一尊從遠古甦醒的主宰,一尊執掌諸天的帝王。
江凌身上散發的氣息簡直如神如聖,統御一切。那股氣息之浩瀚、之威嚴,讓他的法力都在瑟瑟發抖,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其餘十六位萬壽境的副掌門,竟然不約而同地同時後退一步。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事先排練好的一般。有人面色發白,有人額頭冒汗,有人雙腿微微顫抖。
卻是被江凌的氣勢給奪了心神。
“放心,我也不會傷你。只是讓你在這裏跪上三天三夜而已。”
江凌話音落下,一掌拍下。
他的手掌在虛空中緩緩按下,掌心之中,一個六角星圖案浮現而出。
那六角星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金色,每一道線條都是由無數細密的符文凝聚而成。
六角星的每一個角,分別代表着禁錮、放逐、虛無,封禁、困鎖、鎮壓。
這正是大封印術的最高形態,生命封印!
就如同五帝華蓋之於大五行術一般。
一旦被這生命封印鎮壓,便是長生祕境的萬古巨頭,也要被徹底封禁,動彈不得,淪爲砧板上的魚肉。
“你竟然敢這麼想,竟然敢這麼做!”
赤融天狂吼一聲,同樣一掌拍出。
他的手掌在虛空中急速放大,掌心之中,無窮火焰翻湧而出,如同地心深處的岩漿,又如同初升朝陽的核心。
火焰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足足十八條太古天龍的力量,蘊含在這一掌中,充滿了狂暴的火焰。
一掌拍出,天地變色,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但可惜,雖說十八條太古天龍之力已經極爲驚人,接近不死之身這個境界的極限了。
但可惜,與江凌比起來,實在還是太弱了。
江凌如今的法力,足足有三百條太古天龍之力!是赤融天的十幾倍!
江凌手掌按下,彷彿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般,落在了赤融天的身上。
那隻火焰手掌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拍散。
頓時之間,赤融天全身便佈滿了六芒星圖案。
那些金色的符文從江凌掌心湧出,如同活物一般爬滿了赤融天的全身,每一寸皮膚都被那六芒星圖案所覆蓋。
赤融天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他想要調動法力,卻發現識海中的法力如同一潭死水,毫無反應;他想要催動神通,卻發現那些神通大陣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整個人也被擺成了一個下跪的姿勢,動彈不得半點。
那姿態卑微而屈辱,如同一個待罪的囚徒。
“廢物東西,心中也敢對我不滿。”
江凌一語落下,便不再在意赤融天。
他的目光從赤融天身上移開,如同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視衆人如無物,帶着煙水一向永恆神殿深處飛去。
那些萬壽境的副掌門們紛紛退讓開來,爲他讓出一條道路。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他們只是低着頭,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裏,如同臣子恭送帝王。
江凌準備找太混天、太皇天彙報一些事情,他這一次外出,收穫實在是太大了!
接着,一張法力大手從永恆神殿中探出。
那大手遮天蔽日,通體由一種永恆的光芒凝聚而成,五指如山,掌紋如溝,散發着亙古不變的威嚴氣息。
大手從神殿深處探出,穿過層層虛空,穿過重重禁制,來到了江凌等人的面前。
一把將江凌、煙水一等人抓在掌心。
大手緩緩收回,帶着江凌等人沒入神殿深處,消失不見。
只有赤融天一人,孤零零地跪在永恆神殿之外的臺階上。
那火焰般的美少年,此刻如同一尊被遺棄的雕塑,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
也沒有什麼太一門弟子敢來親眼見證這一件讓人震撼的事情。
那些遠遠“路過”的弟子們,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便連忙收回目光,加快腳步離開。沒有人敢停留,沒有人敢議論,更沒有人敢靠近。
但難免會有些神念,“不經意”地掃過。
小心翼翼,如同做賊一般,一閃即逝。
但每一道神念掃過之後,都會在太一門的弟子之間引發一陣暗流湧動。
所有人都知道。
太一門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