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大世界,無盡海域之上。
鹹溼的海風裹挾着淡淡的腥氣撲面而來,海浪拍打着礁石,發出亙古不變的嘩嘩聲響。
天空是一片澄澈的碧藍,幾縷白雲如輕紗般在天際飄蕩,陽光傾瀉而下,在海面上灑下萬千碎金。
極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隱約可見許多島嶼的輪廓,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現。
江凌看着遠處那一片佔據方圓數百裏的羣島,停下身形。
他的衣袂在海風中輕輕飄動,長髮在身後飛揚,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沉穩如山。
眉心那枚主之眼的符文在陽光下閃爍着淡淡的金光,爲他平添了幾分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一道水藍色的光芒從他袖中飛出,在虛空中一個盤旋,化作一道婀娜的身影。
煙水一憑空而立,周身水汽瀰漫,如煙似水。
眉心的水痕印記與她那如遠山含黛的眉眼相映成趣。
在返回玄黃大世界後,江凌並沒有立即返回太一門,而是來到了這裏。
目的自然是爲了一枚可能存在於這裏的長生果。
煙水一看着前方的羣島,心中瞭然。
那雙如煙似水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明悟,微微頷首。
在路上,江凌已經與他說了此行的目的。於是她輕啓朱脣,開口說道:
“這裏就是梵清影與她的麾下居住的羣島了,叫做獠牙羣島。”
煙水一纖手指向前方那片猙獰的礁石羣。
“這些島嶼礁石,是梵清影不知從哪裏尋找了三千顆太古兇獸饕餮的牙齒,佈置成的大陣。”
江凌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羣島果然不似尋常島嶼那般圓潤,而是根根嶙峋,如同巨獸的獠牙從海面刺出,直指蒼穹。
每一座礁石都呈現出一種慘白的色澤。
陽光照在其上,非但沒有增添半分暖意,反而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令人望而生畏。
“我現在就將梵清影叫出來,將他擒拿。”
說話之間,煙水一雙掌一拍。
那纖細白嫩的玉手輕輕一擊,卻爆發出驚人的威勢。
海面上陡然衝起了幾道高達千丈的水柱!
那些水柱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幾條巨龍從深海中咆哮着衝出,直衝雲霄。
水柱上升到高空之中,陡然炸開!
驚天動地的水雷連番炸響,轟隆隆的聲音如同千軍萬馬在雲端奔騰,經久不息。
迴音傳達出了數千裏之外,海面上泛起層層疊疊的浪濤,向四面八方湧去。
那獠牙羣島之中,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數百根猙獰的礁石緩緩轉動起來,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
礁石表面,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座複雜而玄奧的大陣,將整片羣島籠罩其中。
一道青光,從其中冉冉升起。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月華傾瀉,又如同青蓮綻放。
光芒之中,出現了一個青衣女子。
這青衣女子腦後一圈圈光環搖晃着,如畫中的女仙。
她的面容精緻無瑕,肌膚勝雪,青衣如碧波盪漾,在風中輕輕飄動。
正是梵清影。
這梵清影一出現,強橫的神念就掃射過來。
因爲她是天殘之人,口啞,耳聾,眼盲。
那雙眼眸雖然美麗,卻空洞無神,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不過使用神念掃射,比眼睛要看得更加清楚。
看見煙水一週身環繞着仙界元氣的氣息,身邊還帶了一個人,梵清影的臉上明顯顯現出了幾分驚訝。
她發出神念,輕柔如風,卻又清晰無比,直接傳遞到煙水一和江凌的心中。
“煙水一,你這是突破長生祕境了?真是太好了。今天到我這裏來,怎麼還帶了一個外人?”
“他可不是什麼外人。”
煙水一的臉上露出嬌羞的表情。
那張原本如煙似水,清冷出塵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現出兩朵淡淡的紅暈,如同晚霞映雪,美得驚心動魄。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那羞澀的模樣與平日裏判若兩人。
“至於我的修爲,確實已經突破到了萬壽境,倒是比清影姐姐要快了一步。”
她抬起眼眸,那雙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與姐姐商談。”
梵清影點點頭,也沒有再發出神念詢問。
她把手一伸,那纖細的手臂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袖袍飄飄,姿態從容。
將煙水一和江凌接引了進去。
一時之間,那饕餮牙齒組成的獠牙羣島嘎吱作響,一陣變換。
三千顆太古兇獸的獠牙同時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每一顆獠牙上的符文都在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一股股空間波動從羣島深處湧出,如同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空間震盪,好像換了一個世界。
在獠牙羣島內部,處處山清水秀,鳥語花香,亭臺樓閣,白猿獻果,處處都是仙境。
美不勝收。
和外面猙獰的羣島截然不同。
外面是獠牙森森,殺機四伏的兇地,裏面卻是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這種反差,令人驚歎不已。
在這內部的仙境中央,還有一座宮殿懸浮着。
那宮殿通體由一種淡青色的玉石砌成,飛檐如翼,鬥拱如山,在雲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縹緲出塵。
宮殿周圍,環繞着一層層的光環,每一層光環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如同彩虹般絢麗。
那是梵清影的絕品寶器,未央宮。
江凌一進入這裏,雙眼不停掃射。
他的目光如電,穿透層層雲霧,穿透宮殿的牆壁,穿透一切阻礙,眉心主之眼雖然未曾睜開,但他的目力早已達到了一個極爲恐怖的程度。
就將這內部空間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臉上露出笑容,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滿意神情。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在那未央宮之中,江凌看到了一個紫袍老者。
這老者身材極高,比普通的人高出了兩個頭,有一種巍峨挺拔的感覺。
他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座山嶽聳立,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壓迫感。
頭上還戴了一個紫色的皇冠,那皇冠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紫色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着尊貴而古老的氣息。
雙眼開合之間,紫光四射,那紫光如同實質,每一次閃爍都有無窮的威嚴從中傾瀉而出。
周身仙界元氣滾滾,如同潮水般在他身邊翻湧流轉,將他整個人映襯得如同一尊降臨凡間的神祇。
同樣是一尊萬古巨頭。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神族神皇,恨天道人,或者說,恨天神皇!
不死之身的修爲。
因爲他體內的世界樹,傳來了一種種渴望的感覺,那渴望如同飢餓的野獸在咆哮,如同乾渴的旅人望見了綠洲。
世界樹的根鬚在他丹田深處微微震顫,枝葉在虛空中輕輕搖曳,向他傳遞着一種迫不及待的情緒。
那是遇到獵物時的興奮。
而除了恨天神皇之外,在那未央宮中,還有着數十位弱小的神族神君,以及七頭金丹境修爲的神族神王。
既然確定了恨天神皇的身影,江凌也沒有什麼廢話的心思。
他腳步向前一踏!
那一步踏出,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着無窮的力量,虛空在他腳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彷彿承受不住這看似平常的一步。
整個人就撞入了未央宮之中。
那絕品寶器級別的未央宮,在江凌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他的身體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撞入宮殿的正殿之中。
狂暴的氣流瞬間就將未央宮這件絕品寶器給撕成了碎片!
那些淡青色的玉石牆壁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飛檐斷裂,鬥拱坍塌,雕樑畫棟化爲齏粉。
整座未央宮在江凌撞入的那一剎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轟然崩塌!
連同其中的數十位神君以及七位神王,也都被狂暴的氣流震成了一團團的肉餅,鑲嵌在地面。
那些神族甚至來不及反應,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碾壓成了血肉模糊的餅狀物。
金色的神之血從肉餅中滲出,將碎裂的地面染成一片詭異的金黃。
與此同時,見江凌動手,煙水一也沒有猶豫。
滄海神珠瞬間從她的身上飛出!
那枚通體蔚藍的寶珠在虛空中急速旋轉,散發出無窮無盡的水汽,水汽凝聚成一條條水龍,咆哮着撲向梵清影,將梵清影給收入了其中。
那青衣女子的身影在滄海神珠的光芒中一個模糊,便消失不見。
隨後,煙水一身形一動,自己也進入了滄海神珠之中。
與之爭鬥,要降服梵清影。
“混賬!這是怎麼一回事?!”
恨天神皇怒喝一聲,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崩塌的未央宮中迴盪。
他氣得頭髮都豎立了起來!
那一頭紫色的長髮根根倒豎,如同被雷擊了一般,在虛空中瘋狂舞動,眼眶都裂開,流淌出鮮血!
那雙紫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眼角處,細密的裂紋浮現,血液從裂紋中滲出,順着臉頰緩緩滑落。
蓬勃的怒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燒着。
那怒火不是虛幻的形容,而是真實存在的火焰!
紫紅色的怒火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燃燒的火衣,火焰舔舐着虛空,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的耳朵、鼻子、眼睛、嘴巴,都冒出了濃濃的煙霧,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從他七竅中滾滾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團團的雲朵。
竟然是貨真價實的七竅生煙!
這要氣憤到什麼地步,纔會這樣?
一個神族神皇,不死之身的強者,高高在上數千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竟然被人打上門來,連棲身的宮殿都被瞬間撕碎,手下更是死傷殆盡!
而恨天神皇自然不會於生氣。
在他強橫的神念之下,他的頭頂上突然出現了一尊巨大的羅盤,那羅盤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金色,緩緩旋轉着,從虛空中顯現出來。
羅盤上,日月星辰密佈,好像是一張縮小了的星圖。
無數星辰在其中閃爍明滅,有的璀璨如日,有的清冷如月,有的細碎如繁星,它們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排列着,緩緩流轉,演繹着宇宙星辰的運行之道。
這是一件上品道器,恨天羅盤。
恨天羅盤一出現,整個獠牙羣島內部的世界全部都被鎮壓了下去。
那羅盤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無窮的星辰之光傾瀉而下,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瞬息間,好像換了一個空間。
四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星辰。
一顆顆的流星劃破虛空,散發出無窮的光和熱,但是轉瞬即逝,拖曳着長長的光尾,在星空中劃過一道道璀璨的弧線,隨即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宇宙星空的神祕深邃,展現在江凌的面前。
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浩瀚與壯美,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之感,彷彿面對的是一片無垠的星海,而自己不過是其中的一粒塵埃。
眨眼之間,他就像是被轉移到了無盡太空之中一樣。
周圍再也看不到獠牙羣島、看不到崩塌的未央宮,看不到煙水一和滄海神珠,只有無窮無盡的星辰,在黑暗中靜靜地懸浮着。
“你們這些神族,還真是富裕啊!”
江凌淡淡說着。
他的聲音在這片星空中迴盪,平靜而從容,沒有絲毫被這浩瀚星空所震懾的跡象。
嘴角微微上揚,眼中甚至帶着一絲欣賞。
欣賞這件恨天羅盤的威能,欣賞神族的富裕。
江凌身體一動,從身上衝出了一本書籍。
那書籍通體由星光凝聚而成,封面上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在緩緩流轉,書頁翻動間,有無窮的星辰之光從中傾瀉而出,將周圍的虛空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正是大星辰術所變換的衆星無極書!
江凌手持衆星無極書,就好像衆星之主一般。
那本書籍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統御諸天星辰的至高氣息。
周遭星辰變幻,卻動搖不得他分毫。
那些流星,那些星辰,那些星雲,在他面前都如同臣子面對帝王,瑟瑟發抖,不敢造次。
“江凌天,我知道你。”
恨天神皇壓下憤怒,冷靜了下來,眼中的怒火雖然未曾熄滅,卻被強行壓制在瞳孔深處,化爲一種冰冷的殺意。
“沒想到你竟然修成了不死之身,還叫破了我的身份。”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如同從九幽深淵中吹出的寒風,身體一晃,打開了虛神界的通道。
在他的頭頂上方,虛空猛然撕裂開來。
一個漆黑的通道憑空出現,通道的邊緣處有無數神族的符文在流轉閃爍,通道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充滿了神之力的世界,那裏是神族的故鄉,虛神界。
無數神之力從其中湧出,如同液態的光芒,從通道中傾瀉而下,源源不斷地灌入恨天神皇的體內。
恨天神皇的身體頓時身體膨脹起來。
江凌知道,這是恨天神皇要打破自己的僞裝,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真正的神族形體來,也就沒有打斷。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神族神皇的真身。
眨眼間,恨天神皇化作了一個三面、三手、三腿的、三百多丈高的巨人。
那巨人的身軀巍峨如山,通體覆蓋着紫金色的骨質鎧甲,那些骨質鎧甲並非後天穿戴,而是從血肉中自然生長出來的,與他的身體渾然一體。
鎧甲表面流轉着無數神族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閃爍着幽冷的光芒。
一個面孔兇惡,彷彿要將世間一切都撕成碎片,一個面孔陰險,彷彿在盤算着什麼惡毒的計劃。
還有一個面孔高高在上,最爲詭異。
它沒有任何情緒,既不憤怒,也不陰險,只有一種超越了情感的冷漠,彷彿天地萬物,芸芸衆生,在他眼中都不過是螻蟻,就如天道一般統治運轉萬物。
兩隻手正常生長,一隻手從胸口處生長出來。
每一隻手都有九根手指頭,中間有肉脯相連,如同鴨掌一般。
手指的末端是鋒利無比的骨質爪尖,在星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寒光。
而他的三條腿,是從軀幹處分叉,形成了一個三角支架一般,立在虛空之中,穩定無比。
三條腿支撐着他的身軀,如同三根擎天之柱,好像沒有人能夠把他推倒。
這就是恨天神皇的真身。
看上去,似乎是有一種“三生萬物”的意境在其中。
三面、三手、三腿,暗合天地人三才之道,蘊含着神族對大道法則的獨特理解。
一施展出自己的真身,恨天神皇頓時自信起來。
三張面孔之中,發出重疊的聲音,那聲音從三個方向同時傳出,有的兇惡,有的陰險,有的冷漠,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心悸的聲響。
“我神族攻佔玄黃大世界的計劃,任何人都不能打攪,江凌天,你現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只能死了。”
“不過現在,你若是跪下,做我神族永生永世的狗,幫助我們攻佔太一門,我不介意上報神尊大人,讓你在未來成爲一方世界之主!”
恨天神皇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們神族本就比尋常修士要強大得多,現在他更是展露出了自己的真身,一身法力足足達到了四十條太古天龍之力,是正常不死之身高手極限的兩倍!
在他看來,江凌天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江凌嗤笑一聲,也沒有興趣與將死之人多說什麼。
他把手一拋,衆星無極書極速放大,撐開天地,在虛空中急速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本遮天蔽日的巨大書卷。
書頁翻動之間,無窮的星辰之光從中傾瀉而出,將恨天羅盤所化的星空都撐得劇烈震顫。
另一隻手,則是施展出了上蒼之手。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張開,化作一隻覆蓋蒼穹的巨大手掌。
手掌之上,掌紋如遠古山脈般縱橫交錯,每一道掌紋都散發着執掌蒼天,無法無天的恐怖氣息。
一股比恨天神皇中間那個面孔還要強烈的,如上蒼一般統治運轉萬物的氣息,從他的手掌上散發出來。
那氣息之浩瀚、威嚴,彷彿他纔是真正的天道主宰,而恨天神皇不過是一個拙劣的模仿者。
上蒼之手在虛空中緩緩按下,動作看似緩慢,卻讓人根本無法躲避。
彷彿這一掌已經鎖定了你的靈魂,你的命運,你的一切,無論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過這一掌的籠罩。
最終結結實實地拍到了恨天神皇的身上。
恨天神皇想要躲避,想要抵抗,想要催動神通,但他驚駭地發現,在那上蒼之手的籠罩下,他周圍的空間都彷彿被凍結了。
他的身體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每
,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甚至來不及催動神通,整個人便被拍成了一張肉餅!
那三百多丈高的神族真身,在江凌的一掌之下,轟然崩碎。
紫金色的骨質鎧甲寸寸碎裂,血肉被碾壓成薄薄的一層,在虛空中鋪展開來。
三面、三手、三腿,全部被碾成了一體,不分彼此。
與此同時,在江凌上蒼之手的中央,一個好像能夠吞噬萬物的巨口出現。
大吞噬術!
那巨口漆黑無比,邊緣處空間劇烈扭曲,發出嗚嗚的吞噬之聲。
巨口張開,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吞噬着恨天神皇破碎的血肉元氣,那些血肉,那些神之力,那些破碎的鎧甲碎片,都如同百川歸海,被那巨口吸入其中。
更有許許多多世界之樹的根系,從那張巨口中探出,如同無數條綠色的靈蛇,在空中蜿蜒遊走,然後狠狠扎入恨天神皇的肉餅之上。
這一幕,看上去充滿了詭祕奇詭的美感。
那碧綠的根鬚紮根在紫金色的血肉之上,源源不斷地汲取着其中的神之力與生命精華。
根鬚在微微顫動,葉片在輕輕搖曳,彷彿在享受一頓饕餮盛宴。
“啊!!!”
恨天神皇的慘叫聲從那肉餅中傳出,淒厲而絕望。
他的血肉在瘋狂掙扎,試圖重新凝聚成形,但世界之樹的根鬚牢牢扎入他的每一寸血肉之中,瘋狂汲取着他的力量。
越是掙扎,力量流失得越快。
“江凌天!你不得好死!我神族不會放過你的!”
江凌另一隻手伸出,將恨天羅盤摘下,握於掌心。
失去了主人操控的上品道器,在他手中瘋狂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羅盤上的日月星辰劇烈閃爍,試圖掙脫他的掌控。
但江凌的五指如同鐵鉗一般,牢牢將它握住。
任憑恨天神皇在他的壓制下驚叫怒罵,他只是神色平靜地將恨天羅盤收入了三十三天至寶的世界之中,鎮壓起來。
很快,沒過多久。
恨天神皇連同其他神君神王的肉餅,都被世界之樹吞噬一空,全部化爲了世界之樹的養分。
在世界之樹上,生長出了許許多多的神通果,以及一枚長生果。
那些神通果約莫板慄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淡綠色,還有七枚通體金色。
而那一枚長生果,則足足有方圓幾畝大小,懸浮在世界之樹的頂端,通體呈現出一種璀璨的紫金色,表面流轉着許許多多不死之身的法則。
在恨天神皇的長生果之中,有着三門三千大道。
不過都是江凌已經掌握的,分別是大封印術、大挪移術,以及大詛咒術。
因此江凌也就沒有急着吸收。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枚長生果,便收回了目光,準備之後看看方清雪與寒誰還沒有突破長生祕境,就將這枚長生果送給他。
江凌扭頭看去,見煙水一還沒有從滄海神珠之中出來。
那枚蔚藍色的寶珠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面水汽瀰漫,內部隱約可見兩道人影正在激烈交鋒。
顯然,降服梵清影還需要一些時間。
就將心神沉入到了三十三天至寶的世界之中。
還是老一套,小宿命術、大普渡術、大感召術等神通連連發威,宿命之光傾瀉而下,佛光普照虛空,感召力滲透器靈。
輕易降服、度化了恨天羅盤這件上品道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