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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信息差壁壘,苦窯人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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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羅德不是很喜歡子爵。

這傢伙有些過於謹慎了。

不過羅德堂而皇之的在他面前挖掘,倒不是欺負他低智。

而是他沒有小地圖。

子爵要是有小地圖,只怕比他還任性。

當然,羅德也絲毫不介意他的行事風格變得跟自己一樣天馬行空。

還是那句話,夠膽你就學。

這世上只有信息差是最靠譜的,只有低智者纔會指望別人主動降智。

靠着陰謀論只能增加幾分猜測,但要記住一點,猜測和真相不能說八竿子打不着,只能說是沒有必然因果關聯。

低智者才容易一條線想當然,他們處於基礎博弈鏈的末端。

想要爬上頂端就必須有足夠分量的實證。

衆人經過一段時間的溜達之後,此時已經走進通往地牢的甬道。

潮溼陰冷的氣息立刻就包圍了上來。

這裏與此前廢棄鹽池區的那種乾燥鹹腥的空氣截然不同。

牆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投下晃動的影子。

當然,這些光也照亮了石階上常年積累的滑膩污垢。

羅德踩着略顯溼滑的臺階向下走。

鹽晶寶珠已經妥帖地收好,那層厚實的鹽殼是最好的僞裝,子爵那帶着點好笑和不解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或許在子爵乃至任何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在又髒又臭的廢棄鹽池裏挖出一堆鹽蛋,簡直是不可理喻的行爲。

這世道就是如此,弱小者給強大者送寶、無知者給通曉者送寶、天生地養之寶靜靜埋藏。

無論他們是被動還是主動,寶物能者居之。

就像是羅德在魚肚子裏都能得到【冰凝】寶珠是一樣的。

擁有小地圖的是他。

能看到淡金色光點標記的也是他。

切斯特·巴恩斯有什麼?

他只有一雙被貪婪和疑慮矇蔽的眼睛。

還有一套基於狹隘認知的邏輯。

只有低智者纔會用降智作爲理由。

羅德的大多數行爲在子爵眼裏都顯得古怪,這是基於他自身對此的無法理解。

難道還指望子爵未卜先知,堅信底下有寶物,然後死命攔着不讓挖,或者坐地起價?

那纔是真正出現了降智行爲。

至於帕維爾、馬恩和從臭黑湖營地趕來的菲利普。

他們安靜地跟在身後,對剛纔發生的一切沒有流露出驚訝。

因爲在黑灘鎮,在他們跟隨羅德經歷的這許多事情裏,老爺時常會表現出某種奇特的直覺。

這早已不是什麼祕密。

老爺總能找到一些特別的東西或是發現一些特別的人。

無論是敵人,還是瓦力那樣的天賦者。

從最早的黑街,到後來的礦洞和海上,再到如今也不例外。

他們或許不理解原理,但他們早已習慣並信任這種直覺。

不管老爺想做什麼,哪怕是當個快樂的掏糞男孩,他們也會覺得這是老爺盤算好的。

所以,當羅德提出要挖鹽池、選定位置並挖出那些不起眼的鹽疙瘩時。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老爺又一次尋常的挖掘舉動罷了。

這需要向誰解釋?

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說白了,只要不是過於不體面的荒唐事,老爺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真有什麼話,就去跟老爺150毫米口徑的主炮說去吧。

或是跟霜燼小姐、老爺完虐同階的實力,以及黑灘鎮的新軍說去吧。

羅德嘴角勾起嗤笑。

現實從來都是這樣的。

信息差,纔是世界上最大的壁壘。

當然,也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甬道很快就走到了盡頭。

那裏有一扇包着鏽鐵皮的厚木門。

典獄官是個臉色蒼白、眼袋浮腫,身上還帶着一股淡淡潮黴和麥酒氣味的中年男人。

他早已接到通知,正帶着幾名獄吏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門邊。

他手裏拎着一大串叮噹作響的青銅鑰匙。

部分鑰匙上還能看到符文氤氳的淡淡靈光。

很顯然,對於那種實力不弱的凡人,他們會將之關在更堅固的符文牢房中。

“男爵大人,切斯特老爺。”

典獄官躬身行禮,聲音嘶啞。

“地牢重地,環境不堪,您真要進去參觀嗎?”

他話是對兩人說的,眼神卻主要瞟向切斯特子爵。

子爵掏出一塊香料手帕掩了掩鼻子。

這裏的味道比老鹽池更難聞。

年輕時子爵曾在父親的要求下負責並親自處理過鹽務。

後來掌權後,他就很少去那種地方轉悠了。

他把大部分治理工作都押在了工頭的鞭子上。

至於地牢,他平日裏壓根就不會過來。

這裏的氣味由排泄物、汗餿味和傷口潰爛的腥臭組成。

對於位高權重者,首次來此還會聞到一股絕望的氣息。

地面和牆面也都是陳年的污濁。

他本來就對這裏毫無興趣。

剛纔陪同去鹽池是出於好奇和監視。

現在好奇心已經消散。

關於地牢裏的犯人,他在臨出城堡前就命人查閱了卷宗。

其中實力最強者是一位犯了盜竊罪的白銀級,原先是他麾下護鹽軍中的一位中隊長。

其他人大多是銀沙城裏的流浪漢、強迫犯、搶劫犯,還有那些被管事以各種罪名抓進來的傢伙。

銀沙城沒有小法庭,治安官和切斯特子爵本人只要一句話就能馬上定罪,非常的簡單。

對於子爵而言也很方便。

老爺在的地方,自然是老爺說了算。

除非有地位和實力都更高的老爺在場。

“咳……”

子爵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爲難和歉意。

“羅德男爵,地牢這邊...就讓卡瑞斯學士和典獄官陪您參觀吧。

“您看如何?”

“您儘管看,有什麼,呃,感興趣的地方,隨時讓學士轉達給我。”

“這些犯人你想提就提,如果想要找幾個死囚練練手,或是進行狩獵遊戲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他急着脫身。

這裏的環境讓他感到不適。

對於地牢裏關的都是些什麼人,他大概有數。

羅德喜歡看這種地方?

那就讓他看個夠好了,只要別讓自己繼續待在這裏受罪就行。

羅德早就料到他會如此,聞言只是平靜地點點頭。

“子爵大人公務要緊,請自便。”

“有卡瑞斯學士和典獄官引路即可。”

“好好,那您慢慢看。”子爵如蒙大赦,帶着護衛轉身告辭。

羅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臺階轉角,這才轉向典獄官。

“開門吧。”

“是,是。”典獄官忙不迭地找出鑰匙插進青銅鎖孔轉動。

鐵皮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隨後向內打開。

頓時就有一股更濃烈也更沉鬱的惡臭撲面而來。

就連卡瑞斯學士都忍不住後退了小半步,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羅德面不改色,邁步走了進去。

菲利普和帕維爾緊隨其後,他們的表情同樣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更加銳利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馬恩攤開手掌在前往凝聚出了一層剔透的水幕,用來在一定程度上隔絕氣味。

衆人對他的表現沒有什麼反應。

只有典獄官和老學士多看了兩眼,但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他們看來,馬恩應該是一位水系施法者。

銀沙城的地牢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但也要更加陰暗。

既然進了地牢,看不見光亮就是常態。

因爲黑暗本身也是刑罰的一部分。

在靠牆的兩側則是一個個用粗大木柵欄隔開的牢房。

其內大多狹窄逼仄。

地面是潮溼的污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發黑的水漬。

牆壁上不斷滲着水珠,還長滿了滑膩的苔蘚和小小的蕈。

典獄官手持魔石提燈在前往帶路。

牢房裏關着不少人,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

他們眼神麻木或是呆滯地望向外面。

雙眼在看到光芒後會下意識地驟然收縮。

看到羅德一行人進來,尤其是看到典獄官和衣着光鮮的貴族老爺,他們都下意識地蜷縮到角落。

如子爵所言,來地牢中的貴胄往往沒憋什麼好屁。

偶爾也會有人來地牢裏提人或買人,但提出去的囚犯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地牢中的呻吟聲和咳嗽聲都在這封閉的空間裏迴盪着,更添了幾分壓抑。

羅德的目光平靜地看向這些囚犯。

小地圖在他的意識中展開。

灰色的中立光點密密麻麻,代表着這些普通的囚犯。

然而,在這片灰暗之中,有幾個光點格外顯眼。

其中包括幾個帶着敵意的人。

他們因恨意對任何外人都充滿敵意,所以在小地圖中呈現出刺目的猩紅。

此外,還有一些奇特的標記。

而羅德的主要目標,那個閃爍着紫色光點的天賦者,就在前往右側靠裏的一間單獨牢房裏。

根據之前小地圖的定位,他徑直朝那個方向走去。

典獄官連忙小跑着跟上,嘴裏則爲他介紹着。

“男爵大人,這間牢房裏的是,呃,我想想,對了,是一個木匠。”

“好像是跟碼頭上管木材的管事起了衝突,用木刨打了人,然後被送進來了。”

“關了有一個多月了吧。”

他的語氣隨意,顯然沒把這個囚犯放在心上。

對於外人而言,地牢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但是對於他這個典獄官來說。

這牢裏的犯人翻來覆去的都是因爲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入獄的。

大部分的罪人要麼沒人管,要麼撞到治安軍手上有概率被當場格殺,再要麼就是被子爵老爺當成典型吊死在碼頭上。

羅德在那間牢房前停下。

柵欄後面,有個中年男人靠牆坐着。

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要比周圍其他囚犯稍好一些。

雖然同樣瘦削、臉頰凹陷,但眼神裏的光尚未完全熄滅。

在這種鬼地方關久了,很容易出現精神問題。

只見他頭髮鬍子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手上還有長期做木工留下的老繭和傷疤。

聽到動靜,他也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看向羅德。

臉上卻沒有流露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沉默地看着。

紫色光點在他身上穩定地閃爍着。

天賦名稱顯示爲【羽民】。

“你叫什麼名字?”

羅德輕聲詢問道。

卻見這個中年木匠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

隨後就用嘶啞的聲音咒罵道:

“你們這些披着華貴衣衫的魔鬼!”

“儘管絞死我吧!”

“我發誓不會再受你們的脅迫和愚弄!”

羅德不怒反笑,這麼有覺悟,還誕生了些微反抗意識的原住民可不多。

不過考慮到他是個工匠,基礎見識必然不弱。

要知道,若是沒有一定的見識和認知做支撐,許多人連反抗都做不到。

“先不用急着咒罵,我不是本地人。”

“跟我聊聊,你因爲什麼產生的衝突?”羅德開口問道。

他語氣平靜且從容。

老話說得好,別人生氣我不氣。

木匠沒有回答,而是倔強地扭過頭去。

典獄官撓了撓頭,看向旁邊的卡瑞斯學士。

老學士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本薄冊子。

大概是囚犯花名冊之類的。

他吮了吮手指翻了頁,然後回答道:

“回男爵閣下。”

“記錄上寫的是...萊爾,銀沙工坊的木匠,服務於碼頭木材場。”

“因爲跟管事霍克發生口角,進而動手致霍克輕傷。

“霍克管事不願調解,故萊爾判入地牢。”

典型的管事和工匠的矛盾。

這是工匠反抗後遭到報復的典型事例。

“他的家人呢?”羅德又問。

“記錄上他是獨自一人,曾帶過四個學徒。”卡瑞斯學士回答。

羅德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萊爾身上。

“萊爾,你想離開這裏嗎?”

萊爾口中的咒罵早已停下。

從典獄官和老學士的態度上,他已看出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年輕貴胄似乎來歷不凡。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聲音沙啞。

“離開?去哪裏?”

“等着被霍克弄死嗎?”

“還是做狩獵場逃竄的羔羊?”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和絕望。

來到這裏後的一個多月,他見證了許多黑暗之事。

“離開銀沙城,去我的領地黑灘鎮。

“那裏需要手藝好的木匠。”

“你過去的事,在黑灘鎮一筆勾銷。”

“只要你誠心效忠於我,你會得到一個自由民的身份,憑手藝喫飯,住有爐火的屋子,而且我保證你能喫得飽飯。”

“沒有人會因爲你和銀沙城管事的舊怨來找你的麻煩。”

“而且在黑灘鎮,我們設有小法庭和治安處,絕不會稀裏糊塗地判罰。”

羅德這番話讓老學士和典獄官都有些尷尬。

這幾乎是公然在鄙視銀沙城的治安體系了。

不過羅德對此有恃無恐。

三個月河東,三個月河西,莫欺黑灘窮!

況且現在黑灘鎮可是跟窮和弱一點兒都不搭邊。

萊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望向羅德,試圖從這位年輕貴族的臉上找出戲弄或欺詐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靜的認真。

他又看了看那位拿着冊子的老學士,就連平時囂張跋扈,動不動就揮鞭子的典獄官也變得唯唯諾諾。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玩笑。

“爲什麼?”他聲音顫抖。

“我只是個惹了事的木匠......”

“因爲我需要人手。”羅德淡淡地說,沒有提及天賦的事情。

“黑灘鎮看重有本事的人,恰好我也願意給你一次機會,就是這麼簡單。”

“而你只需要回答,願不願意即可。”

萊爾低下頭,雙手攥着自己破爛的褲腿。

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那點光亮重新燃燒了起來。

它甚至要比之前更加明亮。

“我願意追隨您,老爺,只要給我工具和木頭,我能做出最好的東西,我願意去黑灘鎮!”

“很好。”

羅德示意典獄官。

“打開牢門。”

“這個人,我要帶走。”

“贖買的費用,稍後我的文書會與子爵大人的管事進行結算。”

典獄官哪敢說個不字。

他連忙找出鑰匙打開牢門。生鏽的鐵鎖和木柵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萊爾踉蹌着站起來,腿腳因爲久坐和缺乏活動而有些發軟。

但他努力站穩,走出了那個困了他一個多月的狹小囚籠。

站在過道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儘管這裏的空氣依舊污濁,但對他來說已然不同了。

羅德沒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地圖。

都說這裏的人說話又好聽,個個都是人才,看來名不虛傳。

他居然看到了一位精神力特異者。

雖然不是天賦者但也算是一位人才。

“那個隔間裏關的是什麼人?”

羅德指着深處問道。

典獄官順着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哦,那裏啊...關的是個詐騙犯。”

“年邁且不經打的怪人。”

“自稱是什麼觀星者,瘋瘋癲癲的。”

“總是說些聽不懂的胡話。

“好像是流浪來到銀沙城,來到子爵城堡前大聲喊着‘海的影子在陸地上爬。”

“然後被巡邏隊當成瘋子抓起來的。”

“如今關了一陣子,也沒人管他。”

觀星者......瘋子?

羅德心中微動。

在這個世界,某些看似瘋癲的言語,未必沒有其依據。

而且在小地圖中,羅德能明確地看得出他有精神力方面的特異之處。

甚至以羅德自身的精神力感知都能隱約地察覺到這一點。

“還有那邊。”

羅德又指向另外兩個標記點所在的牢房。

“那兩個人,又是因爲什麼進來的?”

卡瑞斯學士趕緊查閱冊子,片刻後回答。

“一個叫雷斯,是個年輕的漁夫,因爲偷偷捕撈了子爵大人劃定的貴族漁區的魚,被抓獲。”

“另一個不知姓名,是個年輕的毀容女,原先是一位洗衣婦,被指控偷了主人家的幾塊舊布料。”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罪名。

在這套嚴苛而隨意的治理體系下,足以讓人淪爲階下囚,甚至直接耗盡生命。

在小地圖中,前者具備成爲施法者的潛質。

至於具體的元素感應類別的天賦還需要後續進行測試。

至於後者,連羅德也有些疑惑。

“典獄官,這幾個人,我一起帶走。”

“你去準備他們的文書,該辦的手續,該付的贖金,我的文書會一併處理。’

典獄官徹底愣住了,連卡瑞斯學士也驚訝地看向羅德。

難道黑灘鎮已經缺人到連瘋子和輕罪犯都要接收的地步了嗎?

儘管滿心疑惑,但典獄官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男爵大人,我這就去辦,馬上就讓人把他們帶出來!”

"

羅德不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菲利普和帕維爾一左一右站着,如同沉默的守護神。

地牢深處傳來開鎖和拖動腳步的聲音。

當然還少不了典獄官不耐煩的呵斥。

過了一會兒,典獄官就帶着另外三個人回來了。

那個觀星者是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乾瘦老頭。

他眼神看起來有些渙散,嘴裏嘀嘀咕咕唸叨着什麼。

“潮汐的刻度錯了......影子在延伸………………”

但他被典獄官一推,也就踉蹌地往前走。

年輕的漁夫雷斯,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臉上還帶着稚氣和驚惶,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圍。

啞女則低着頭,雙手緊緊在一起,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羅德的目光重點在啞女身上徘徊。

因爲在靠近之後他發現啞女身居然在自動排斥元素魔力。

就連得到了冰封王座施法權柄的羅德都感到微微不適。

就好像自己的魔法無法對她產生效果似的......

加上萊爾,一共四人全都站在羅德面前。

他們衣衫破爛,面黃肌瘦,身上散發着地牢特有的臭味。

眼神中都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羅德的目光從他們臉上逐個掃過,最後對典獄官說道:

“人我領走了。”

“後續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明白!"

“男爵大人請放心!”典獄官連連保證。

羅德轉身,朝着來時的甬道走去。

“還能行走的話,就跟上我。”

他沒有回頭,只是簡單地叮囑道。

菲利普和帕維爾立刻跟上。

萊爾幾乎沒有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那個觀星者老頭嘴裏依舊唸叨着,突然一怔,指向羅德的背影。

“天吶,如此明亮璀璨,足以照亮寰宇潮汐的陰影...”

驚歎之後,他也跟蹌地邁開腳步跟上。

年輕的漁夫雷斯和啞女看看離開的衆人和身後陰森的地牢,也趕緊邁動虛浮的腳步追了上去。

他們踏上向上的臺階,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和絕望被漸漸甩在身後。

越往上走,空氣似乎就越清新一些。

儘管這裏的空氣依舊帶着城堡石壁的陰冷和潮氣。

走在最後的卡瑞斯學士看着前往羅德的背影,又看看那幾個被帶出來的囚犯,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年輕男爵的行事,真是每每出人意料。

贖買鹽工達米安,挖掘廢棄鹽池帶走鹽巖石,現在又親自來地牢,指名提走了四個看似毫無價值的囚犯...

他到底在圖什麼?

或者說,他眼中又究竟有着怎樣的一個世界?

卡瑞斯學士不知道答案。

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城堡內部相對明亮的走廊時,夕陽的光輝已經從高窗斜射進來。

四人都不約而同地捂住了眼睛。

羅德停下腳步,對卡瑞斯學士微微頷首。

“辛苦學士陪同了。”

“請轉告子爵大人,人我先帶走了。”

“明日午後,我會準時率領艦隊出航,前往指定的臨時下錨地跟斥候船匯合,靜待最優行動日的到來。”

“是,羅德男爵,我一定轉達到位。”

卡瑞斯學士恭敬地行禮。

這位老學士越發堅定了決心,等到退休後,勢必要去黑灘鎮看看。

羅德點頭離去。

他這次銀沙城之行,真正的收穫此刻纔算是剛剛開始。

那些深埋在廢池下的寶物,以及在黑暗牢籠中挖掘出的特殊人才。

都將成爲他和黑灘鎮未來崛起的基礎。

至於旁人如何議論,是被信息差的壁壘所矇蔽,還是低智的揣度,他其實並不在乎。

道路是自己走的。

世界的真相,往往只會對能看到它的人展開。

而他,恰好擁有那樣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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