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冉聲再一次承認自己人緣好像不是很好。
畢業典禮一結束，班裏的女生男生便湊在一起拍照，扔帽子的扔帽子，搞怪的搞怪，還有五六個女生排成一排撩起學士服，露出一排白花花的大腿。
似乎每個人都抓緊拍照，爭取多留下大學青春最後的顏色。
寧冉聲面無表情地撩了下黑色秀髮，陽光猛烈，她一張精緻的臉蛋居然沒有出一絲汗，依舊清爽得不像話。
她低頭看了眼被強制拉來參加自己畢業禮的張馳，指了指不遠處的文化雕像：“去哪兒再幫我拍個照。”
張馳非常不開心，蹲在寧冉聲的影子裏乘涼，哼哼唧唧後開口：“你還沒拍夠啊。”
寧冉聲壓低聲音對不情不願的張馳開口：“馳乖，等會結束我請客，這樣可以了麼？”
張馳抬了下眼皮，拿着相機往名人雕像走去。
寧冉聲踩着新買的高跟，不疾不徐地跟上張馳，今天她特意打扮過，學士服裏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配上一條墨綠色的花苞裙，在還沒有穿上學士服之前，搶眼的就像靚麗的風景線，但是風景線在靚麗，也沒有人過來跟她一塊兒合照。
所以她把張馳抓來是正確的選擇。
她不稀罕是不是有人跟她拍照留念，但是被人看出來有沒有跟她拍照留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美人在骨不在皮，寧冉聲骨相好，裏頭還有骨氣。
——
晚上的畢業酒，寧冉聲沒有去參加，窩在沙發上跟張馳搶遙控器，個子不到一米四的張馳由於先天條件被她趕下了沙發，氣鼓鼓地回房寫作業。
好不容易搶到了電視主控權，寧冉聲也不珍惜，而是百無聊賴地換臺。
—悍馬過來喫雲吞麪？
寧冉聲收回視線，對張馳開口：“我們走濱江路吧。”
A市一個大城市，也是一個老城市，是一個將文化遺產和時代建設結合得恰到好處的漂亮城市，此時穿過濱江公園的江面波光閃閃，夜晚的江河映出了主幹大道上的高樓大廈，還有頭的星光明月。
寧冉聲穿着高跟鞋走不動，在公園的一條長椅坐下。
張馳停下腳步，囔囔道：“喫個宵夜也要穿高跟鞋，你又不是跟男朋友一塊兒出來。”
寧冉聲有氣無力地開口：“你不就是我的男朋友。”
張馳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天哪，這對我真是一種傷害。”
寧冉聲哼了下，轉過頭看着江面，突然來了興致，歪過頭對着江對岸的萬家燈火瓊樓玉宇，詩興大發：“誰將萬家炬，倒射一江明”。
張馳受驚地看向她：“我和我的夥伴都驚呆了！”
“這個時候呢，你只需要配合聲好就可以了。”寧冉聲軟綿綿地趴在椅背上，江風拂面，很是恣意。
張馳繞了圈坐在寧冉聲身邊，聲音帶着孩子的緊張和試探：“你爲什麼不去畢業酒會啊，還有我今天看到大家都不怎麼愛搭理你……”
“是我不愛搭理他們好不好。”
“聲聲，你是不是偷同學錢了啊？還是你太會跟老師打報告了？”所以大家纔會不喜歡她？
寧冉聲面目猙獰地瞪着張馳，氣焰立馬囂張起來：“你這種貶損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的話，我可以告你誹謗。”
“沒事，我有《未成年人保護法》。”張馳繼續咬着羊肉串，笑得得意洋洋。
晚上寧冉聲認真地分析了自己人緣不好的原因，雖然最後張馳一口強調是她爲人太故作姿態矯情又造作，加上早年遺留下來的大姐毛病，愛指揮人；但是她還是把主要原因歸功給了秦佑生，因爲她自認爲在上大學之前人際關係還是不錯的。
秦佑生是誰？
A大大學院的客座教授，時不時被請過來開個講座，每次講座都是爆滿全場，在法學院裏很受追捧，尤其受女生歡迎。
而這個男人，是她的前男友。
跟一位年輕有爲的教授有過一段情，名譽損傷嚴重的肯定是女方。
——
姐姐寧洵洵今天上晚班，她帶張馳回到家了姐姐還沒有回來。
姐姐離異有些年了，現在某大牌服裝店當銷售姐，業績好的基本月薪上萬，但是這份工作讓她基本失去了陪兒子做作業的機會。
幸好張馳還算比較挺乖，除了壓迫久了偶爾反抗下，基本上是按照給定的軌跡發展成長。
回家後，張馳表達自己沒有睡意，還想看一集情感倫理電視劇，然後被寧冉聲一張黑臉唬住，乖乖得洗澡睡覺。
寧洵洵回來已經快要11了，進門便詢問了寧冉聲畢業情況，寧冉聲挑了幾個重了下，然後把晚上帶回來的一盒炒米粉遞給姐姐。
寧洵洵拿着炒米粉走到餐間，然後節約地隨手掛掉了客廳的燈。
整個房子裏，就廚房外面的餐間開了一盞吊燈，安安靜靜地散發着輕柔的橘黃色光線。
“姐，我打算下個星期去中正上班。”寧冉聲在姐姐對面坐下，認真開口。
“中正？”寧洵洵抬頭。
寧冉聲頭。
“再等等吧，我正託了朋友找關係，如果你能進易和，一定比在中正有發展。”寧洵洵顯然不滿意中正這個律師事務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聲聲，你不知道做你這行的起很重要，第一個跟的師傅決定你以後的人脈關係啊。”
“中正雖然，但是我的師傅是周燕。”寧冉聲試圖讓寧洵洵接受她要去中正上班的這件事。
“周燕？”
“姐，你不知道周燕在律師行有多有名，她非常擅長民事糾紛案，如果當初她能幫你打離婚案，就不會那麼便宜張毅了。”
寧洵洵有累了，打了個哈欠，臉上神色雖然倦倦的但不失柔和：“我跟你姐夫是協議離婚，當時你姐夫家產都留給了我和馳，也不算虧待了我們娘倆。”
但是張毅卻帶走了效益最好的工廠，即使是過錯方，他在離婚時也是保持清醒的。
寧冉聲沒有繼續下去。
不過寧洵洵還是想讓她進大律師所，想了想：“聲聲，要不你還是等我那朋友確定了再，你們同學不都想進易和嗎？”
寧冉聲實在沒有辦法跟姐姐解釋易和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就是她前男友秦佑生，所以只能鼓着臉：“我都跟周燕見過面了，她是一位深資律師，我能跟她實習已經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好機會。”
“真的？”
“我還會騙你。”寧冉聲完，眉眼彎了彎，然後託着下巴看向姐姐，“姐啊，你妹妹從不都是讓人羨慕過來嗎？”
寧洵洵比寧冉聲大十歲，基本上是長姐如母了，聽到寧冉聲的話倒也欣慰，低低笑了下，語氣親暱：“我只知道你從就臭美自大。”
臭美自大是兩個貶義詞，但是被寧洵洵這樣一，倒是讓寧冉聲心裏甜滋滋的，不管她在別人面前如何糟糕，她在姐姐這裏，永遠是最好的。
就比如愛你的人，缺也會是優；詆譭你的人，再大的閃光也是吐糟。
寧冉聲晚上睡覺前還是偷偷上了學校的BBS，然後大晚上氣得整個人坐起來，雙腿直蹬牀墊。
畢業典禮時沒有人找她拍照，但是現在又是誰把她的照片放上去了。
照片上的她孤零零牽着一個不到一米四的男孩，剛開始照片下面也只是一些推測她跟張馳的關係，最難聽的話就是在有人她穿一身名牌時，有人她身上的牌子都是麗人街上的A貨。
直到有個叫“兔子兔子兔子”的ID了這樣一句半真半假玩笑話：“天哪，我知道寧冉聲懷過孕，沒想到這個孩子那麼大了啊，這是喫了催熟藥嗎？”
這句話後，風向便轉了，從她穿的衣服真貨還是A貨變成了她到底什麼時候懷過孕。
……
她真是買了個表，寧冉聲忍不住深呼吸再深呼吸，雙手死死颳着竹製涼蓆，她要告這隻兔子，告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