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21章 鳳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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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幫着紅葉就是。 ”言明利害，二人應不敢輕易鋌而走險，霜若懸着的心總算放鬆了下來。
忽然窗欞上傳來一陣聲響，紅葉探頭一看，是楚秋帶去的信鴿回來了，連忙取下那個蠟封的小紙卷，附在霜若耳邊道：“主子，楚秋寫信的時候皇上已經準備起駕了，皇上怕車架行得慢，特意讓小六子和楚秋先回來。 ”
霜若想吩咐些什麼，可在紅葉耳邊吹了幾口氣卻硬是說不出話來，僵了好一會兒方道：“真想知道念月怎麼樣了。 ”
“主子省些力氣別說了，剩下的奴婢曉得。 ”手上微微用力，紅葉展顏一笑，眼下要緊的是平安生下皇嗣，剩下的都是錦上添花。
霜若順着她的話調整氣息，漸漸重新平靜下來。 金嬤嬤、福嬤嬤端了熱水進來，也開始用心張羅。 紅葉到底不放心，只讓她們打打下手，也並不讓她們湊得太近。 一切都似乎井然有序，霜若已經累得不能多想，對念月的擔心也漸漸融匯在愈演愈烈的疼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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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月出了儲秀宮，就撒開步子，飛也似的往繼德堂跑。 她原先就擔心紅葉一人無法爲霜若接生，這會兒要她去叫太醫，想必狀況不如料想的好。 想到這兒她腳下更快。 一路喘着粗氣，總算看見了繼德堂地牌匾。
繼德堂門戶緊閉，裏面誦經聲一浪接一浪地傳來。 她衝到門前，不停地扣着朱漆大門上的金環，焦急地喊道：“開門，開門啊！鈺貴妃要生了。 ”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手指被門環磨得生疼。 門裏的誦經聲卻絲毫不減，念月跺着腳正不知如何是好。 朱漆大門微微打開來，紫竹懶洋洋地探出頭來：“誰啊？不知道這兒做法事給皇後主子祈福麼？出了岔子，十條命也抵不了。 ”她抬眼一見念月，聲音又立刻尖細了不少，“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念月妹妹，怎麼貴妃娘娘也想來湊個熱鬧？”
“紫竹姐姐。 鈺主子要生了，要請董太醫和林太醫過去，你快進去通報一聲。 ”念月焦急地道，想趁勢衝進門去，卻被紫竹一把推了出來。
紫竹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道：“鈺貴妃要生了？離產期還有些日子，我看是你們儲秀宮門庭冷落，忙着引人注目罷了。 ”她瞪了念月一眼。 冷笑一聲，“殷桃姐姐早就吩咐了，除了園子裏來的人，誰也不能進去。 ”
“鈺主子真的要生了，耽誤不得，還請和殷桃姐姐說一聲。 求個情。 ”念月緊緊地扒住門板，不讓她把門關上。
紫竹玩味的一笑，像是看透了般：“喲，還真巧了，昨兒個董太醫還跟咱們主子做了保，今兒就要生了。 裏面正做法事，別在這兒添亂，再不走，我就叫人傳杖。 ”
“你怎麼關門啊，開門。 開門！”念月聲嘶力竭地拍着門。 再沒有人回應。 照她這樣叫法，再叫上兩個時辰也無法得門而入。
她忽然想起方纔霜若再三叮囑她小心。 神色似異於尋常，何況這樣的情況霜若又怎會想不到。 她心頭陡然一亮，微微潤了潤喉嚨，用盡力氣喊着。
繼德堂裏養地畫眉、八哥叫得清脆，突兀的誦經聲迴盪在宮道上。 附近打掃、路過地宮人聽到念月的叫喊聲，雖然不敢過去，但也悄悄探出頭來看着那兒的動靜。 他們看着念月死命的拍打着朱漆大門，手被木刺劃破流出血來，沾在燦黃的門釘上分外刺眼。
幾個心腸軟一點的無奈地搖着頭，偶爾憐憫地低語幾句，其他一些看熱鬧的則勾着嘴角無言地冷笑。
忽然大門開了半人多寬的縫，紫竹帶着兩個小太監走了出來，只聽她厲聲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兩個還愣着幹什麼！”說罷兩個小太監就下去趕人，紫竹冷眼看向念月，“還沒走，儲秀宮裏不是等着用人麼？”
“紫竹，鈺主子可沒得罪過你，你何苦這麼咄咄逼人。 ”念月怒道，上前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要是出了事兒，知情不報可是大罪一樁，別忘了，皇上離宮前可是給鈺主子留了手諭的。 ”
“手諭？在哪兒呢？”紫竹不屑地笑笑，拿起帕子扇了扇，“一準兒又是鈺貴妃想出來的招數，我勸你一句，良禽擇佳木而棲。 方纔我可憐你，已經通報過了，可裏面就是不放人出來。 ”
“你當真向皇後通報了？”念月疑道，難道說皇後真的十拿九穩，連官面上的事兒也不想做了？
紫竹道：“殷桃地意思就是皇後主子的意思，你還是趕緊回去伺候鈺貴妃，這法事得做足三天三夜。 再不回去伺候，就連鈺貴妃的法事一塊兒做了。 ”紫竹用力一甩手，從念月手中掙脫出來，“你們兩個在這兒守着，要是她吵着了裏面的薩滿大師，就把她送到內務府去。 ”
兩個小太監冷眼看着念月，一左一右地拎起她，將她扔到不遠處的宮道上。 念月定了定神，連走帶爬地又到了門前，拍着門哭喊起來。
“皇上回宮了，皇上回宮了！”遠處一個宮女急匆匆地跑過來，她是繼德堂的使喚宮女，此刻正上氣不接下氣地癱軟在臺階上，“還不快去通報，皇上已經朝這邊來了。 ”
兩個小太監立時愣住了，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身量略矮地道：“這麼快，你不會看錯了吧？”
那宮女搖着頭，還未開口，就望見顒琰下了龍輦，疾步往這邊行來，龍輦被他遠遠地甩在身後。
宮裏的情形，一路上顒琰已聽楚秋講了個通透。 早先他就聽說這陣子*人們對儲秀宮沒有好生氣，又聽楚秋說霜若危在旦夕，而太醫又盡數在繼德堂，擔心之餘盡是驚、怒。 等進了宮，他先吩咐隨行宮人到儲秀宮伺候，隨後就往繼德堂來責問太醫，不想老遠就聽見念月的哭喊聲。
念月方纔一陣折騰，手上、膝上的血弄得宮道上血跡斑斑，讓顒琰皺起了濃眉。 他看着支支吾吾地三人，怒喝道：“大膽，還不進去通傳？”
（最近技術維修，評論區有問題，可能有些評論無法看到的，不過等修好了，宸宸會一一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