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22章 鳳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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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經聲源源不斷地傳來，仍與方纔無二，顒琰瞥見門上的血跡，抬腳狠狠地踹在門上：“裏面瞎折騰什麼，還不給朕開門。  ”

二人這纔回過神來，哭爹喊娘地掄着拳頭砸門，不多時紫竹伸了個懶腰探出頭來：“你們兩個怎麼辦事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

德安喘着大氣趕了上來，二話不說上前用力將紫竹拉了出來，厲聲道：“瞎了你的狗眼，皇上在此，還不開門。  ”

顒琰早已一步跨了進去，門外三人不住的喊着“皇上饒命”，伴着裏面的誦經聲格外惹人煩亂，他每行一步，就添幾分怒意。  可想到淑萍還在病中，到底沒有發作：“讓他們都散了，沒朕的話，誰也不得進出。  ”

一進內院便看見迴廊裏堆滿了法器，顒琰一向不喜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此時自是怒火中燒，前面的奴才見了，一早將房門打開來，只見守在外間的太醫跪了一地。  顒琰見狀，隱怒問道：“院判，皇後的病究竟怎麼回事？”

“回皇上，娘娘又犯了心口疼，大概是喫了涼的東西。  ”院判遲疑地道，淑萍這次的病症跟往常差不多，只能用些補藥，儘量拖着日子。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兒，卻也是不能當面說破地事兒。

“這麼多人擠在這兒也不是辦法。  ”顒琰冷冷一笑。  轉而吩咐德安，“送董太醫和林太醫去儲秀宮，鈺貴妃那兒耽誤不得。  ”

德安是個事故的人，雖然跟顒琰的日子不長，卻很熟悉顒琰的脾性。  這會兒見他如此隱忍，知道這是他要發作的前兆。  當下讓董、林兩位太醫先行，並吩咐了裏面的太醫到外院商量。  只留下顒琰、淑萍和殷桃。

淑萍由殷桃扶着坐起，看顒琰臉色黑沉。  衆太醫又被遣走，自知不好，顫聲問：“皇上，是貴妃妹妹那兒出事兒了麼？昨兒個太醫還說日子不到，太醫也是她讓人送過來的。  ”

顒琰目光如劍，不放過淑萍一絲一毫地轉變，冷淡地道：“她送過來你就得收着？日子是還沒到。  可董太醫也曾呈報過她胎位不穩。  ”

淑萍沒想到顒琰能及時趕回來，一時間也無法辯解，只是擔心金、福兩位嬤嬤。  沒想顒琰喝停了外面的法事，又冷冷地道：“就算你不知道，念月在外面又哭又叫了那麼久，裏面地人也通報了，你卻仍是無動於衷。  ”

“你這賤婢，何時給本宮傳話了？”淑萍大怒。  用盡全身力氣甩了殷桃一記耳光，力氣之大讓殷桃把案上的湯藥撞了一地， “皇上，臣妾冤枉，都是這奴才的錯。  ”

此景落在顒琰眼裏不過是狡賴，可當下也好追究。  只得暫且放下：“朕這就去儲秀宮，貴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個皇後也甭做了。  ”

“臣妾也隨皇上去。  ”看着拂袖而去的顒琰，淑萍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殷桃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扶着她疾追了出去。

“看你這樣子精神的很，想去就跟着，沒人攔着你。  ”顒琰寒着臉直往前走，淑萍戰戰兢兢地崴了好幾次腳，上了鳳輦往儲秀宮去了。

儲秀宮裏。  宮女拿着熱水、布巾來來回回地送進房裏。  房門口已被顒琰派來的宮人看住，生面孔地都不得而入。  生產見血。  顒琰和淑萍到了後，也只能在門外等着。

貝齒重重地咬在朱脣上，淑萍狠狠地瞪着門口的小六子，一抹寒光一閃而逝。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顒琰已經回來了，那她唯有企盼裏面的人能夠眼明手快地把事情做得漂亮，到時看在綿寧的份上，顒琰也不一定會廢了她。

“娘娘流了好多血，你們幾個手腳利索點兒。  ”福嬤嬤衝出房門，拉着兩個端着熱水的宮女就往裏面走，險些和顒琰撞個滿懷，“皇上？皇上您不能進去。  ”

“還不攔住皇上？”淑萍厲聲對殷桃、紫竹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讓開。  ”顒琰推開擋在前面的福嬤嬤，隱約瞧見一牀染血的錦被堆在門口的檀木凳上，心裏更加焦急。

“皇上不可，這與禮不合，臣妾就算一頭撞死在這兒也不能讓您進去。  ”淑萍跪着拉住顒琰哀求着，殊不知眼中地勸阻之意早已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顒琰用力一掙，奈何她拉得死緊一時掙脫不開，只得斥道：“德安，把皇後拉開。  ”

“皇上，臣妾求您了，您不能進去。  ”淑萍仍不撒手，德安又哪裏敢用力拉她。

幾個人拉拉扯扯地僵持不下，只聽裏面想起一陣響亮的啼哭聲，三人各懷心事當即愣住了。

裏面一陣熱鬧，沒一會兒紅葉就用錦被裹了小阿哥出了門來，金嬤嬤緊跟在後面護着，生怕有個閃失：“恭喜皇上，娘娘和小阿哥母子均安。  ”

顒琰小心翼翼地接過小阿哥，小傢伙生得虎頭虎腦的，雖然還睜不開眼，可一雙小拳頭卻掙脫了束縛用力地揮着。  顒琰心中頓生暖意，十幾年了，他終於又有了兒子：“瞧朕的三阿哥，虎頭虎腦的，將來準是個大將軍！”

“皇上輕一點，三阿哥還小，別顛着了。  ”金嬤嬤伸手在下面護着，生怕顒琰大喜過望一時沒抱住，“皇後孃娘瞧，小阿哥多精神。  ”

廊子裏地宮女、太監也都伸着頭往這邊看，衆人見顒琰笑得甚歡也都有了喜色，門口的幾個也早就把話傳了出去。

淑萍晃晃悠悠的站定腳步，不甘願地轉過頭去，看着金嬤嬤的眼中似是融進了寒冰，又似燒灼着烈火。  她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小阿哥的臉頰，可還沒碰到，就覺喉頭裏一鹹、眼前一黑，下一刻身子已如抽了魂般墜了下去。  顒琰一驚，可還沒等他發話後面的宮女已把淑萍已招呼着把淑萍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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